谢谢。”她说,然后朝楼梯的方向走去。
老管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急不慢:“花园东侧,穿过喷水池往右走,有一条小径,走到尽头就是,对了——”
初本夕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老管家站在原地,苍老的手指在绒布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几秒,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十代目走的时候,让我转告您'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事交给我'。”
初本夕颜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知道了。”她说,然后继续往前走。
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经过主楼的大厅,水晶灯没有开,晨光从高处的彩绘玻璃窗洒进来,将大理石地面染成斑斓的颜色,大厅里空无一人,只有壁炉上方的彭格列家徽在光影中静静发着暗金色的光。
她推开通往花园的门。
清风徐徐吹进来,上午的风带着地中海阳光的温度,暖烘烘地扑在脸上,花园里飘着一丝不知名花朵的香味,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腔里那股沉闷的感觉消散了一些。
喷水池在花园中央,水声潺潺,阳光落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细小的光点,她绕过喷水池,走上老管家说的那条小径。
小径铺着碎石,两侧是修剪整齐的灌木丛,偶尔有一两株玫瑰从灌木间探出头来,花朵是深红色的,玫瑰在阳光下开得正盛,花瓣边缘微微卷曲,像是被晒得有些发懒。
尽头是一座白色的石砌凉亭,四根圆柱支撑着拱形的顶,藤蔓植物从柱脚攀爬而上,在亭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天幕。
太宰治坐在凉亭的石凳上。
挑挑眉,初本夕颜发现他居然没有在翻那本自杀圣地指南。
他坐在那里,一只手托着腮,鸢色的眼睛半阖着,望着远处被阳光染成淡金色的丘陵,表情是少见的没有任何伪装的空白。
其实这才是他的本色吧,不过一向被他伪装得很好。
但初本夕颜在小径的尽头停了一下。
她见过太宰治很多种表情,笑嘻嘻的、耍赖的、阴郁的、危险的、漫不经心的、偶尔认真的但这种空白,她只见过很少的几次。
第一次是在织田作之助死去后的某个夜晚,他以为没人看见的时候。
第二次是在他们离开港口□□搬进武装侦探社宿舍的那个黄昏。
第三次是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踩上碎石路面,脚步声在安静的上午显得格外清晰。
太宰治没有回头。
“小夕颜~”他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那种惯常的拖腔,“睡到这个点才起来,你是猪吗?”
初本夕颜走到他旁边,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
“你凌晨就起来了?”她问。
“嗯哼。”太宰治换了个姿势,把托腮的手换了一只,“彭格列的床太软了,睡不习惯,而且”
他歪头看向她,那只鸢色的眼睛弯起来,里面重新装上了那种熟悉的、带着戏谑的光。
“我在想,如果我在彭格列的地盘上自杀,会不会给他们的安保系统留下心理阴影,或者那位彭格列的boss先生会怎么样。”
初本夕颜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会先被reborn的子弹打成筛子,然后被沢田纲吉的火焰烧成灰,最后被狱寺隼人的炸药炸成烟花。”
“哇,”太宰治眼睛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