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本夕颜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她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广场上,看着那些建筑在暮色中渐渐亮起来的灯光,表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淡,看不出在想什么。
沢田纲吉坐在对面,双手搁在桌面上,指节不自觉地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又停下来。
他看着她。
咖啡吧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她的侧脸上,将那些苍白的轮廓照得柔和了一些,她的睫毛很长,垂下眼帘的时候会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十年前他就发现了这件事,有一次在图书馆,她坐在他对面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他看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直到她抬起头说你不学习盯着我看什么,他才慌乱地低下头,耳朵红了个透。
现在他又看着她了。
但这一次她没有抬起头来说那句话。
因为她在看窗外,而他在看她。
沢田纲吉移开目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桌布,红白格子的花纹,边角有些磨损,桌上放着一小瓶干花和一只装着橄榄油的小瓶子。
他想说点什么。
他应该要说点什么。
他们从巴勒莫开车到这里,两个小时的车程,几乎没说什么话,下午各自在房间里休息,晚上一起吃饭,沉默比交谈多得多,
这样下去不行
他知道,但他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十年前的事情?现在的事情?账本的事情?她的手?
每一个话题都像一块很重的石头,他不知道该先搬起哪一块,又怕搬起来之后会砸到脚。
而且她看起来并不想说话。
她坐在那里,目光安静地看着窗外,表情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期待,就是很平静地存在着,像一杯放在桌上慢慢变凉的水。
他不知道该怎么靠近那杯水。
“那个——”
他开口了。
初本夕颜转过头看他。
“披萨要等多久?”他说。
初本夕颜看了他两秒。
“不知道。”她说,“应该不会太久。”
“哦。”他说。
沉默又回来了。
沢田纲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一种很熟悉的、从十年前就有的挫败感浮现在心间,让他想抱头好好思考究竟应该怎么说。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在她面前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明明在心里排练了很多遍,一开口就变成了最笨拙的那句话,明明想告诉她今天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话到嘴边变成了今天的作业好多。
reborn说他是个笨蛋。
他确实是。
但现在和十年前不一样了。
十年前他至少还能看到她的反应,她会皱眉,会叹气,会用笔敲他的头说沢田纲吉你到底有没有在听,会在他终于说对了一句话的时候笑一下,那个笑容很温暖,像春日里盛开的花,他每次都能看到。
但是现在他看不到她的笑了。
她坐在他对面,只隔着一张不大的桌子,但中间像是隔了一条很宽的河,他在这边,她在那边,水流很急,他不知道该怎么过去。
“夕颜。”他又开口了。
“嗯?”
“你的手——”他看着她放在桌面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