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周庭彻给自己铺床单。
筋骨凌厉的手抓住床单的两边,周庭彻掌心一推,皱皱巴巴的褶皱被抚平,修长的指骨探进,将床的边缘,时愉没有压严实的地方顶进去。
一推一顶,不到两分钟,时愉折腾了十来分钟还没铺好的床单,奇迹般的齐整起来。
“周庭彻,谢谢你,你的手好长啊!真好看!”
时愉把台词补充完,毛绒绒的头微抬,少年音色轻软:“以后别叫我小少爷啦,叫我时愉就好,或者小愉,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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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愉又看见了周庭彻微顿的眸光,青年扫过来的那一眼,冷冽,深邃,意欲不明。
和记忆里的一样,周庭彻没有回复时愉夸赞他手好看的话,
只嗓音冷淡地说:“时愉。”
周庭彻回宿舍是拿东西,铺在地上的行李箱合上,路被清扫出来,他很快再次离开。
青年来去无声,眼看着那道清冷的身形消失在自己面前,时愉那副不谙世事的纯真表情顿时收敛起来。
圆润杏眼尾端,上翘的弧度下敛,眉眼恹恹的耷拉下来,看起来竟然异常凝重。
事实上也很难不凝重,毕竟——
周庭彻,就是被他鸠占鹊巢的受害者,时家真正的孩子,被时愉替代了十九年人生的真少爷。
没有冒牌货,在遇见真正主的时候,能保持平静。
时愉至死也无法忘记,他死前两个月,12月21日那天。
时家控股的云锦酒店,为了小少爷的生日宴,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筹备,宴会当天,排场相当盛大体面。
时愉一身狼狈地被安保挡在门外,隔着拦在自己身前,重重戒备的手臂,看见周庭彻西装笔挺,爸爸妈妈,一左一右的将青年拥护在身前。
一家三口,仪态亲昵,宴会的主人一家,夫妻带着儿子待客寒暄:
“感谢大家来参加爱子庭彻的生日宴……”
时愉看见,他爸爸的秘书小跑过来,一脸难色地说了些什么,因为话筒开着,即使距离隔得远,时愉也清楚听见了他们的对话。
“小少爷……时愉就在门口,守了两个小时了还没走,安保处的人不敢处理,时总,您看这……”
以往,时正雍在外人眼里,一贯沉稳严厉,是极具威严感的大家长,时愉却不这么觉得,
爸爸才不是什么可怕家长呢!我爸爸对我可好了,从没有凶过我!
而从来没有凶过时愉的爸爸,看向自己的眼神竟然也能那么冰冷可怖,是时愉站在风口,淋了两小时的秋雨都赶不上的寒凉,
男人的声音不再包容,时正雍剑眉冷蹙,带着明显的厌恶:
“什么小少爷,时家只有小彻这一个少爷!染了泥的山鸡一沾水就现原行,这样的事情竟然还要问到我这里?”
“直接处理掉!带人把他赶走!别让心怀不轨的无关人等毁了我儿子的生日宴!”
看时愉看得比眼珠子还要重,把他当成珍宝般疼爱的妈妈,闻言没看时愉一眼,而是转过头去,和周庭彻柔声解释着什么……
得了准话的保安不再避讳,横在面前的手臂抓上时愉纤薄的身躯,时愉被几双手臂牢牢遏制住,踉踉跄跄地走进更大的雨幕里。
水珠从脸颊滑落,簇簇湿黏的睫羽,不知是水还是眼泪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