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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工作人员说的,大过年的接到收尸电话,是个正常人都嫌晦气。
还是让他去收时愉的尸。
周庭彻想了一下才想起来时愉是谁,他从大脑里的犄角旮旯翻出时愉这个人,对他只剩下模糊的印象,少年笑眼弯弯,脸白漂亮,很娇气的样子。
……时愉死了?
周庭彻是见过死人的,养父有白血病,去世前辗转在病床上,养母在两年后,一个人出去开车进货,路上出了车祸。
死的也不怎么体面。
或许是因为见过的两个死人,都和时愉有联系,是时愉真正的血亲,周庭彻回想起养父母去世时的场景,情不自禁地就联想到了时愉,那通电话说得详细,周庭彻都觉得,按照对面的人所说,出了年时愉说不定会真的臭掉。
臭掉的时愉……?
太恶心了,周庭彻有洁癖,本能抵触不愿意去想象。
周庭彻讨厌失控的感觉,时愉这个人对周庭彻来说早就淡忘了他的生活,灰溜溜的小老鼠在本该被自己忘记的时候又冒了出来,周庭彻不想管时愉的事,
但是或许是电话里那人骂的实在是太难听,或许他骂的又有那么一点道理,养父母毕竟抚养过自己一场,又或许应酬场上乌糟乌糟的吹捧声音听得周庭彻心烦意乱,
总之,继接到收尸电话以后,周庭彻撞鬼了,可能是死掉的时愉缠上了他,等周庭彻再一次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他开了四个小时的夜车来到宁乡,
在停尸房里,签下了时愉的火花书。
又因为深夜开车,头脑不清醒,在填表的时候,和死者的关系里,从周家这边算,他应该算是时愉堂哥表哥或者养哥一类的角色,
签字落笔的时候,周庭彻却写下了爱人。
意识到自己写了哪两个字,周庭彻如受撞击,被自己莫名其妙的愚蠢性错误搞得愤怒,赶在警察过来拿表之前,他飞快把表揉成一团装进了衣兜里。
然后不小心带了回去。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小老鼠已经死了,周庭彻不会再和时愉有任何交集。
周庭彻回到了云京。
时愉死后的第一年,周庭彻修够学分,硕士毕业,全心全意把精力投入公司。
时愉死后的第二年,周庭彻独自接管公司,创业,发展,成为商界最为耀眼的后起之秀。
时愉死后的第三年,周庭彻的光环已经盖过了时董事长,时正雍宣布退居二线,周庭彻正式接管企业,成为时氏集团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周庭彻的人生如开了无敌版,三年就走到了人家活一辈子都走不到的终点,人生模式太轻松,随手就能行,周庭彻发现,自己年纪轻轻就如日中天。
未来几十年的人生竟然成功到毫无挑战性了。
他闲了下来。
时愉死后的第三年零三百六十五天,二十四岁就已经半退休一年的周庭彻太无聊了,整整一年他都需要靠其他的东西打发时间。
有一天,周庭彻在衣柜里发现了一个皱巴的纸条,展开看见一个火化表,久违的想起时愉。
这很奇怪。
时愉活着的时候就无足轻重,一千多个日夜里,时愉这两个字在周庭彻生命中所侵占的痕迹越来越轻,像一粒风吹就能走的沙烁。
可能周庭彻的人生实在是完美得太无趣了,无趣到,尽管时愉留下的烙印极轻,有些午夜梦回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