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财产的合同部分,时正雍落笔的手顿在空中。
他偏过头,事实上时氏集团的两代交接,并不是新老头狼的争锋对决,对要给亲儿子让权这事,没有烽火硝烟,时董事长表现得欣慰且骄傲。
周庭彻那年刚二十四岁,年轻的血脉风华正茂,时正雍也才不到五十,远远没到苍老无力的地步。
望着继承人的一方,写下的周庭彻三字,年长者的眼神精明利锐,签字的手,好一会儿没有落下。
那一眼,时董事长对亲生儿子人尽皆知的爱意,好像短暂的被什么东西压制,褪去。
周庭彻觉得,父亲似乎想把财产留给谁。
其实,他们都已忘记,自从被大家遗忘的少年走后,时愉的离去带走了时家的所有鲜活生机,更多的被清洗的记忆里,看似温馨幸福的一家三口,周庭彻的豪门父母,其实一个经常在睡梦中哭着叫小愉,另一个百般扶持自己唯一的儿子,同时又看周庭彻不顺眼,总有种冲动,觉得周庭彻的存在影响了什么,想要把他赶出去,……
至于周庭彻,当时的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为人凉薄得厉害,剩下一点的自我在少年死后才被想起。
自己的养父母姓甚名谁都要忘记了,对自己的亲生父母,当然也只是表面感情……
沉重的故事不需要爱人来倾听,有时候知道真相其实是一件残酷的事情。
所以周庭彻没办法说出,时愉所担惊受怕的前世真相,其实都是被控制的狗血剧情。
经历过的伤害真实存在,不代表创伤没有愈合的一天,时愉其实是个胆小又坚韧的小少年,周庭彻相信,时愉对爸爸妈妈的患得患失,会慢慢被治愈填满。
小椰子会黏起自己破碎的椰子壳,重新变成明媚娇纵的小少年。
骨节分明的掌心,轻触上少年柔软的发丝,周庭彻说:
“故事之外的真相就是,爸爸其实早就知道你的身世,他和妈妈还有周庭彻一起,三个人全都偏爱你,舍不得你受委屈,把身世的真相瞒了下来。”
“时愉是时家的小少爷,周庭彻当时家的儿婿。”
“都是我们四个人,都是关上门过日子,除了你,没有人在介意。”
“现在知道真相了,可以乖一点了吗?宝宝,我能嫁进你家真的很不容易,天天把真假少爷挂在嘴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跟你搞兄di恋。”
“宝宝,别纠结什么真少爷假少爷了,家里就你一个小少爷……”
周庭彻的抚摸,触感温柔,时愉被揉得舒服。
尽管寻找回来的良心告知着时愉这不对,这是歪理,爸爸妈妈和周庭彻对他的偏爱,让时愉感动。
就我一个小少爷喔?迷迷糊糊地,时愉乖乖点头:“嗯……”
“好噢。”
散完步回来,自己挂心的身世真相竟然是这样被暴露的,时愉其实很想缠着周庭彻,让他多说说爸爸妈妈在知道了他的身世以后,还替他隐瞒,并且瞒不住以后选择保住他的故事……
但这太坏了,尽管周庭彻没这想法,时愉觉得他不能在从周庭彻身上占了便宜以后,还酷酷的对他捅刀。
时愉转而好奇起别的事情,病床很大,两米宽的床,时愉把周庭彻给拽了上来,周庭彻陪在他的身边,少年学着上学的时候和同桌咬耳朵时的模样,对周庭彻碎碎念。
“周庭彻,你说……我们同一天出生,那……你是哥哥还是我是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