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页

 姚眷袖口先是染了血,又被水和浴液浸过,呈现出的质感让人很突兀地想到学生时代食堂汤碗里的西红柿片。他左手已经解脱出来了,带着斑驳伤痕搭在右手腕子上,那里卡着另一枚金属镯子,箍在拇指指根处动弹不得。



    人多是右手发达,手掌也因此会比左手宽大一些。姚眷明显是用尽了方法仍未能摆脱它,或者说他正在尝试最后一种,也是最冒险的一种,但他犹豫了。



    “非要跟我对着干,是吗?”



    徐来之一开口,怒意就止不住地漫出来。



    没有服软,甚至不屑于沟通,姚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终于彻底激怒他。



    “有本事你就把它拿下来!”徐来之哐当一脚踹到门板上,水波纹的玻璃被震碎一地。



    姚眷攒起些力气了,坐直身子抬头与徐来之对视。冷汗从额角冒出来,嘴唇却干裂发痛,他舔了舔嘴巴,镯子把他手掌勒成青紫色。



    徐来之的眼睛被那颜色刺了一下,他低声骂了一句,恶狠狠又带着点无奈地去揉自己眉心。



    “姚眷,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只要你听话,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可以要求我把这镯子摘了,我可以不对你动手,甚至你不用挖空心思去找徐四的茬,安安分分的呆在这,我可以满足你所有事。”



    “只要你向我开口。”



    徐来之目光直勾勾盯在姚眷脸上,眉目间强压着凶悍。



    “你那是松津大学国画专业技法最出彩的一双手,你是秦照贤寄予厚望的关门弟子,姚眷,你要一辈子靠它吃饭的。”



    姚眷嘴角动了动,一种难以言喻的讽刺攀上来。



    下一秒,就听“咔!”地一声脆响,闷不住的痛呼与徐来之的暴喝同时响起,徐来之猛冲过去把人抱在怀里,两手死死捏住姚眷手臂。



    一枚镯子叮当落地,这场景把拎着药箱跑回来的明缜、佟舟吓了一跳。



    徐来之感觉到怀里的人抖得厉害,饶是他也用了相当大的力气才把人稳住。低头一看,姚眷右手拇指正以极不自然的形态翘着,脱臼的骨节将皮肤顶起一个棱角,突兀地卡在血肉里。



    “你他妈的疯了。”



    徐来之声音里有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怒意翻腾着冲刷他的神经。但在这浪潮的间歇,他又察觉到名为伤怀的礁石兀立着,尖锐且黑沉地抵在心上。



    姚眷宁可废了自己,也不愿意和他说一句好话。



    他不甘心,死死掐着姚眷的腰,几乎想把人攥碎在手掌里,问:“为什么?”



    “徐来之,在你心里我有那么贱?”姚眷疼得几乎虚脱了,吐字气声都打着颤,“记吃不记打,哄好了就对你撒娇卖乖,不好了被踹到一边等死,想起来给个甜枣,我又要死心塌地的信你?”



    “你也配。”



    



    6



    姚眷为了摘掉镯子,硬把自己右手拇指卸了,当场疼到虚脱,瞳仁都差点散了。



    虽有佟舟替他及时接回指骨,可毕竟不能确定关节处是否有碎裂的骨碴,徐来之还是扛着他飞车送到急诊。



    万幸那根小骨头很完整,可大夫看姚眷面若金纸的样子,怕还有什么别的毛病没查出来,回头再得罪大佬。硬是做主给他能查的都查了一遍,折腾一大天,医嘱开出足有三张,不是不良就是虚弱,总之不容乐观,中心主旨除了调就是养。



    说得轻巧。



    回家之后姚眷精神差得要命,食欲也跟着锐减。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