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的手出神。
他迟疑了。
卧室里传来很细小的摩擦声,那是张学工把铁丝衣挂从衣柜里拿出来的声音,一件接着一件,听久了有点像叹息。
徐来之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舀罐头,盛了一小碗,推放在姚眷面前。罐头水清洌洌,缤纷漂亮的杂果飘荡在里头,让姚眷想起那敏还在罐头厂上班时,逢年过节就拿车间分发的糖水罐头回来哄他。
“甜甜嘴。”徐来之拄着下巴瞧他,将白瓷勺子往他手里让。
姚眷张张手指,最终从那敏掌心里抽回手,接住瓷勺,换上一副很轻松的笑:“我刚才有点不舒服,没反应过来。妈,不是我不收东西,我的意思是平时用的东西都在宿舍呢,其他不常用的留在家里就行,我没什么好收拾的。”
那敏愣了一下,大大松了一口气,笑起来:“你这孩子,也不说清楚了!”
徐来之也跟着勾起嘴角,客厅里氛围骤然又活络起来。
那敏作势去拍儿子的背,张学工窸窸窣窣从屋里探出身子来,腰板也挺直了,眉头也舒展了:“干啥呢小敏,孩子本来就身上难受,说孩子干啥!”
几个大人又就着收拾东西的话题聊了几句,问松津的环境与气温。徐来之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眼神总黏在低着头捞杂果的人身上。姚眷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等到碗里捞净了,他仰起头朝母亲柔声道:“我吃完了。”
那敏和张学工赶快把他撵到小卧室里去歇着消食。
徐来之进屋的时候,就见姚眷薄薄一片躺在床上,眼睛直盯着天棚,里头没什么光彩。
他转头四下看看墙上贴的挂的好些个画,从笔触稚嫩到风骨清逸,一间屋子装满了姚眷小二十年的人生。
书桌上放了两瓶清货剩下的爽歪歪,徐来之随手拿起一瓶端详又放下,因为这过于幼稚的包装发笑:“爱喝这个?”
姚眷对此一点反应也没有。
徐来之倚着桌子看床上的人,半晌走过去抬手摸姚眷的额头,果然又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