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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看,忽然俯身埋头到姚眷颈窝里,半天不动地方。



    他的手虚虚环在姚眷前胸,一副想抱又不敢抱的样子,过了好一阵才重新抬头,将额角抵在姚眷鬓发边上。



    “醒了就好,小地方医疗资源不行,明天我们就回北京。”



    半晌,徐来之退开抹了把脸,姚眷这才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看不清徐来之的脸。



    姚眷心下猛一沉,眼睛转了转,发现不论看什么视野中心都挡着一块模糊光斑。越认真去看,他越是分辨不出眼前影像具体的形貌。



    “这是在哪?”



    听他嗓子哑得要命,徐来之立刻从床头拿出瓶水来,又从抽屉里找了吸管送进他嘴里。



    “回国了,放心吧。”



    姚眷抿了点水咽下去,不再去纠结眼前的斑块。



    他感觉梦中往事离自己更远了一点,勉强接上现实头绪,问:“聂安呢?”



    徐来之不想提自己趁着聂安刚被抠出来上药休息的时候偷摸冒雨开船跑了的事,揉揉姚眷的头发,敷衍打岔:“他没事,一点皮外伤,估计过两天也要回国了。倒是你,身体怎么折腾得这么差,一觉睡得够长的。都梦见什么了?”



    “……跳楼。”



    “……”



    徐来之不说话了。



    姚眷闭了闭眼睛:“梦见一只狗逼我跳楼。”



    这个话头起得实在太差,徐来之直起腰,抖了抖腰间的浴巾,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到。



    “你醒了正好,正愁没人给我涂药呢,”他把浴巾大喇喇撩起来,企图依靠展现自己因公负伤换取姚眷暂时忘记上一个话茬,“操,这破岛真够倒霉的,回头就给它卖了!还他妈吃温泉蛋,这回真成温泉蛋了!”



    姚眷用没扎针那只好手狂按八回呼叫铃,终于把徐来之送回了普外科。



    等到耳边眼前都清净了,他拉上被子又躺了一会儿。久病未愈的倦怠席卷而来,将他压进身下薄褥子里。



    人体某些机制就很神奇,在遭受巨大挫折创伤之后,大脑会自动为你屏蔽或隔离一部分情感、淡化一部分体验,甚至让你在清醒时不再想起它们。



    姚眷感觉到那些记忆正挟着泥沙退去,像被人碰了一下的海葵或蜗牛,倏地收紧,然后一点点缩回到暗不见光的安全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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