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变慢了。
阿熙嘴上说着要把最后一块娘惹糕留给他,实际已经塞进嘴里,大口嚼着:“不和你说了,我得进去守着,不然少爷有事,找不到人。”
阿熙叉着腰,指使道:“你去后院劈柴吧!反正少爷也不想看见你!”
顾珩埋着头,一张脸沉入阴影里。
柴垛在墙角堆蹭小山,顾珩手里的斧头举起,落下,“咔嚓”一声,木头应声,劈成两半。
他又拿起一根,架好。
举起斧头,落下。
“咔嚓!”
再一根。
不知道劈了多少根,手已经麻了,掌心摩的通红,起了水泡,他不知道疼,也没感觉疼。
他只知道,他心里有一块地方,空落落的。
阿熙那些话,像是一根一根细针一样,扎进他的身体里,扎的他像一只浑身漏气的气球,干瘪瘪的。
风从柴房的破窗户灌进来,带着后院花圃的泥土气息。
天已经黑下来,二楼陈羡知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开的是那盏暖色的小吊灯。
顾珩远远的站在走廊里。
少爷已经吃过了晚饭,阿熙的身影出现在窗户边,他拿着一块热帕子,给少爷擦手。
阿熙边擦边笑着,不知道说着什么。
说完话,阿熙又给少爷端了一杯茶过去。
顾珩像是被施了定身术,直愣愣的站廊檐处的阴影里,隔着灰蒙蒙的窗户,远远的看着。
他好像看到少爷朦胧的影子,接过那杯茶水。
顾珩飞速地躲进阴影下,他的鼻子酸了一下,转头回到柴房。
少爷在屋里,有阿熙陪着。那些平时由他干的活儿,都由阿熙干着。阿熙比他年龄大,也比他干得好。
顾珩走到柴垛边,又拿起一根木头。
他脑子里全是阿熙给少爷擦手,给少爷倒茶,陪少爷玩积木、下棋的画面。
木头架起,举起斧头,落下。
“咔嚓。”
一根。
“咔嚓。”
又一根。
他抬起胳膊,一根一根劈着,只有这样,才能把脑子里的画面暂时压下去。
可是,似乎根本压不下去。
陈羡知练完字,吃过晚饭,依旧不见顾珩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