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郁芒果酱的沙拉,送入口中。
那熟悉的令他作呕的甜腻气息在口中炸开,他几乎是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强迫喉头滚动,将那口冰冷的混合物吞咽下去。
一口接一口,等同于自虐,味同嚼蜡地吞咽着,胃里早已翻江倒海。
餐宴过半,甜腻感已从胃部蔓延至全身。
何咏慈觉得身上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痒意,他知道自己强撑的镇定即将、马上就要崩盘。
“失陪一下。”
何咏慈倏然起身,动作略显仓促。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在场几人的反应,便捂着嘴朝洗手间方向快步走去。
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所有强撑的平静土崩瓦解。
他踉跄着扑到盥洗台前,弯腰剧烈地呕吐起来,将那些强行吞咽下的噩梦尽数吐了出来,直到口中只剩下酸涩的胆汁。
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打脸颊,试图压下那股恶心,以及浑身的燥热。
抬起头,镜子里的人眼眶通红,水珠顺着红发滴落,而脖颈和露出的手腕上,已经浮现大片明显的荨麻疹,瘙痒难耐。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狠狠扇在自己脸上,留下清晰的指引。
啪!
又是一下,力道更重。
何咏慈盯着镜中狼狈不堪、脆弱得可笑的字迹,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涌上心头。
只是这股怒气,针对的是他自己。
赵鸣枭记得何咏欣喜欢芒果,甚至费尽心思为她准备整整一桌芒果宴。这不正是他一直以来希望看到的吗?他步步为营,不就是想让赵鸣枭看上何咏欣,好让何咏欣嫁入赵家吗?
现在,赵鸣枭真的对何咏欣上心了。
明明自己的计划都在顺利推进,为什么他却觉得胃里塞满了图钉和冰渣一样,又冷又硬,硌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抽痛?
这股没来由的委屈,到底他妈的是从哪来的?
难道他何咏慈,竟也在潜意识里,贪恋起赵鸣枭摇尾乞怜、独一无二的注视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紊乱的呼吸和依旧在轻微颤抖的手指。
必须冷静。
他不能带着这一身狼狈和情绪出去。
何咏慈背靠洗手台,颤抖着给自己点燃一支烟。在尼古丁平复他心情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玻璃赵鸣枭反常举动的来由。
但不论他怎么想,合理的解释都只有两个。
一,假设赵鸣枭对自己的奉承与暗示是真,那么这出戏就是专门演给自己看,目的就是逼他何咏慈醒悟过来,赌自己有没有良心,会不会及时让何咏欣抽身。
二,假设赵鸣枭此刻对何咏欣的感情是真……但这个论调很快就被何咏慈单方面推翻,鉴于这两人至今还没有实质性进展,他只能认定赵鸣枭不过是借着何咏欣来刺激自己。
可惜赵鸣枭实在太低估何咏慈的铁石心肠,他本就没希望何咏欣能爱情地位双丰收。无论赵鸣枭的性取向是什么,都要比那个伥鬼一般的凤凰男阿ben好千倍。
何咏慈将烟蒂扔进垃圾桶,走出洗手间,站在走廊上整理衣装。
走廊尾端突然走来一人,停在何咏慈身侧,在两人对视之后,男人才堪堪开口:“咏慈!好久没见到你。”
何咏慈定身,扫过他英俊的脸,有些眼熟但记不起来。故而他沉默着,只是回以礼貌笑容,等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