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知自己利用他、踩着他上位时,他表现出来的并非抗拒或是厌恶,反而像只忠诚的犬,顺从且温柔地接受一切,即便自己带给他的将会是心碎和伤害。
“为什么?”何咏慈又问,“你对我的感情算是什么?”
赵鸣枭的手指逐渐收紧,圈着那只细瘦的腕,而后轻轻地吐出句:“也许是因为我爱你。”
爱是什么?
母亲去世的时候,她爱了十几年的男人甚至没出现在葬礼上。所有的亲人都在为他的失去而痛苦,抱着年幼的何咏慈安慰,要他不要怪自己的父亲。
他本来也想就这样接受一切,听取长辈的意见,原谅那个陌生的父亲。
但是,他的舅舅在葬礼结束的时候找到了他。
何咏慈记得很清楚,那个年轻漂亮、年纪不过是十几岁的男人,双眼通红、咬牙切齿,愤恨与不甘冲破那张美貌的容颜,所有的恨意都从他口中吐出来,传入何咏慈的耳中,也永远改变他对于“爱”的看法。
他说:阿慈,你要记住,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他说:爱是所有弱者的幻想,你不能就此甘心作罢。你要学会狠下心来,把所有能利用的人都当做你的垫脚石,一步一步往上爬。
他说:一定要记住,不要听信任何人的花言巧语。
爱,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
所以他从来不相信爱,在还不清楚“爱”这个词的含义之前,就已经不再相信这个字眼。
“然后呢?”何咏慈扭头,十分平静地用双眼扫视赵鸣枭,“你知道爱是什么吗?”
赵鸣枭点头,“我知道。”
何咏慈垂下眼眸,思索片刻,又问:“爱是什么?”
舅舅只告诉他不要相信任何人的我爱你,告诉他爱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可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爱是什么。
“爱是什么?”
“对,爱是什么?”
赵鸣枭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他从来未曾深思过这个问题,爱对他而言,曾经是想占有的冲动,是征服的欲望,是得不到时心中难耐的骚动。
但是此刻,他看着何咏慈平静却疑惑的双眼,看着这张苍白、美丽,却让他一次一次为之疯狂沉沦的脸,那些浮夸的辞藻都显得无力。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雨水顺着发梢落在他的鼻梁上,再滴在结实的大腿上,直到腿上的水渍洇成一块圆,他才抬起头,灼热的目光坚定地看向何咏慈,声音郑重地开口:
“爱是……在我看见那台被撞成废铁的汽车时,我恨不得求天告地让所有神仙都能保佑你不要出事。是你发烧昏睡时候,我一遍又一遍地为你量体温、喂药,我看你难受、我也难受,我看你皱眉、我也皱眉。爱就是你现在成了我唯一在乎的人,我甚至不介意你想着把妹妹嫁给我。”
“我怕你生气,怕你走,怕再也见不到你,怕得要死。”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我在利用你?”
“我不介意,只要我对于你来说是有价值的,那么我的存在对你来说就是有意义的。”
“为什么?我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如此对我。”
赵鸣枭叹气:“阿慈,爱是无条件的。我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个字眼,可是此时此刻,我头脑无比清晰的在告诉我,我爱你。也许你会觉得我太轻浮,只堪堪认识几个月就敢说出爱你这种话,可是我对天发誓,我今天说的话全是发自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