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们不知是没发现,还是发现了却没有在意,渐渐地,男孩子们越发不加收敛,他们往他的床上扔死蜘蛛,在大人看不见的地方踢打他,把他堵在澡堂子里泼凉水,在他被泼凉水受凉发烧之后。
关杂物间就成了新的文明手段。
杂物间四面都是墙,一个很高的矮窗户是屋子里唯一的光亮,来孤儿院一年后,被欺负很多次,他已经没那么爱哭了,被关进去了不吵也不闹,只瞪着眼睛,沉默的流着眼泪,孤儿院里没什么设施,放在杂物间的都是些学校里换下来不要的桌椅板凳,平时大人根本不会来,因此也不知道多久没弄过卫生了,到处是蜘蛛网,屁股一摔就是厚厚的一层灰,呼吸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尘灰味道,混着苦涩的湿咸,他那时候总垫着脚,使劲的抬头,却因为太矮,怎么也够不着窗户,只能看到被窗沿遮了一半的天。
许薄殊就是在那里遇见了白猫。
“有个脸上有胎记的男孩觉得奇怪,把我关进去之后带着人去而复返,然后撞见了白猫。”许薄殊轻笑一声,自嘲道:“没想到小时候的我是这样的吧?挨欺负也不敢反抗,还害得白猫和它肚子里的宝宝一起死了。”
许薄殊小时候就知道他无法承担生命的重量,所以那时他就发誓,长大以后绝不会养猫。
说起自己幼年往事时,许薄殊语气清冷如常,轻描淡写仿若置身事外,然而有些疼痛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淡化消失,肋骨往下跳动的地方,酸涩,鼓胀,骤然一紧的痛感,一时间,沈屿行情绪复杂。
“不,你不懦弱,相反,你很勇敢。”
许薄殊的头被揉了揉,掌心之上触感柔软,他眸瞳一颤,没有抵触,耳边是沈屿行似安慰,又似夸赞的声音:
“被欺负了这么久,害怕得哭都不敢哭出声来,却会为了怀孕的小猫朋友偷偷省下馒头喂猫,你这么怕冷了,冬天的衣服肯定不够厚,可是你会怕小猫冷,把院里发的衣服偷出来给小猫垫窝。因为偷偷摸摸救济小猫,最终导致小猫被发现,不是你的原因。”
有的小孩选择了欺负更弱小的小孩,有的小孩选择了保护更弱小的小猫。
“只是你那个时候太小了,跟小猫和小小猫一样,是需要保护的年纪,现在你长大了,拥有了守护的能力。看看手上的毛绒小狸,你做得很好,不是吗?”
“你可以不想养猫,但不能因为这个原因否认自己,不要因为害怕而不再接近。”
男人声线沙哑,却又出奇温柔:“宝宝,你守护小猫,我守护你。”
不够成熟的青涩年纪
许薄殊良久不语。
如沈屿行所说,许薄殊长大了,其实不需要人安慰,然而他越是喜欢,就越是心疼,老婆好像呆了,他只得用肢体上的小动作彰显亲密,沈屿行一下一下揉着许薄殊的头发,修长骨节一下下穿梭在蓬软发丝之中。
手感很好,像撸猫。
显然,不止沈屿行一人这么觉得,薄薄眼皮掀起,许薄殊说:
“摸够了吗?”
当然没够。
沈屿行又rua了一把,这才悻悻然放下不老实的手。
男朋友实在擅长插科打诨,微妙情绪被一下下的抚摸搅散,青年眸色黑润,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屿行,片刻后,许薄殊道:“其实我没有妒忌过你家的背景。”
他只是羡慕,羡慕沈屿行人生顺遂,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羡慕沈屿行张扬自信,意气风发,不像“性情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