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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哟!起!”
罗伯四人各执棺盖一角,将它搭在棺材的尾部。
上移,盖棺,落钉,封棺。
一刹那,院中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恸哭声,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双儿啊——”
余氏一声凄厉的喊叫中,棺材缓缓离地。
余氏由兰姐搀扶着走在最前面,提着纸钱的小厮随后,八人抬棺在扬扬洒洒的纸钱中前行,穿过后堂,又穿过前厅。
此时不过刚入夜,家家户户却门窗紧闭,沿路一片死寂。
唢呐一响,黄纸漫天。
“阎君娶亲,生人回避——”
漆吴山(一)
哀乐队一路到了城门口,那些敲锣打鼓的便一齐停下了手,再也不肯往前迈出一步。余氏十分为难地多走了半里地,也不再跟随。
罗伯对此似有所预料,也不曾跟余氏有所交流,只顾闷头抬棺前行。
这八人除开三个灵官不必多说,其余几个也是一顶一有力气的,如此,这棺可谓抬得又快又稳当。
棺中绸质软垫也十分舒适,让叶玉有些昏昏欲睡。
一会儿竟以为自己此刻正同那江夷神君在白渊中泛舟小憩,一会儿又道是闲暇地躺在神京的云层之上。
半梦半醒之间,棺中忽然发出一声炸响:“罗伯,怎的走这么急?”
这声音来得突然,棺内空间又小,直放大了好多倍,回音般在棺壁上反复回荡,炸得叶玉耳朵都疼了,脑子也瞬间清醒过来。
“主家说了,三更之前到漆吴山下。”
是孟阳和罗伯。
除了他们的声音之外一片静谧,叶玉估摸着应当已经出了城,四周再无旁人,孟阳便开了坛,好让他也能听见外边的情况。
叶玉是个胆子大的,除非陆吾闲得无聊故意吓唬他,其他的,譬如现在——只是在棺材内躺一躺,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可怕,还有闲心听棺外几人聊天。
孟阳道:“必须三更?”
“必须三更,”罗伯说话间气也不喘,果然是抬棺的一把好手,“聘书说何时上何时下便要何时上何时下。”
老陈道:“听罗伯的,他是唯一一个第二次上山的人,若不是这趟罗伯在,恐怕我还要犹豫是否接下这活儿。”
这是叶玉听老陈又说了一次“唯一”。
被点了阎王聘,葬在漆吴山的这事儿也有三四年了,上过山的人必定不少,老陈再三强调的“唯一”就很耐人寻味了。
孟阳也听了出来,问道:“唯一?那其他人呢?”
“自然是都死了哇。”老陈道。
孟阳:“啊!”
老陈说完,罗伯才慢悠悠地开口:“之前送葬的那些,要么是触了阎君的禁忌,要么是自己作死,但凡规规矩矩,腿脚快点儿,都不至于死在山上。”
道煌问道:“什么禁忌?”
罗伯:“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既然我能下来,便证明送葬并非必死无疑。”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只要各位不要有旁的心思,就能活着下山。”
这话虽是安心之言,听起来却更像是一种警告。
老陈立即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除他之外,没有其他人应声。
四个灵官不必讲,上山就是要找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