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玉抿紧嘴,压住疯狂起飞的嘴角,心里暗暗为承钧拍手叫好。
论拆台还是承钧仙君厉害,陆吾还在台子上没下来呢,就把台腿子给卸了。
不过这个时候,再没人搭话,陆吾的脸上可真要挂不住了。叶玉连忙打圆场,调转话头道:“孟孟,你说的那张供奉呢?”
“哦,”孟阳指指地面,“那儿呢。”
叶玉顺着他的指向看去。一张乌嘛嘛的供奉静静地躺在地上,表面像沾了淤泥似的,糊成一团,看起来脏兮兮的。
这样子实在不敢伸手碰,叶玉只好蹲下来,近一点去看供奉的符面。
那些淤泥糊住表面,只能勉强从泥巴薄一点儿的地方模糊辨认出“寿阳”两个字。
“它怎么在地上?”叶玉望了眼孟阳面前的空中,排得整整齐齐的供奉,“为什么不像它们那样飞起来?”
孟阳道:“你看它上面那些疙瘩,飞得起来么?”
承钧弯腰瞅了一眼,立即直起了身子:“咦,什么玩意儿这么脏?”
孟阳对叶玉道:“你还记得我给你说的凶奉么?这个就是其中之一——浊。”
叶玉当然记得,孟阳告诉过他,凶奉分阴、浊、戾、煞,其中浊者沾污秽,必然有肮脏之物。怪不得这张供奉这么脏。
孟阳悄悄地往江面上看了一眼。
江面那叶竹筏依旧安安静静地飘着,江夷神君还是像叶玉上一回看到他那样,脸上盖着斗笠屈起一条腿躺着,似乎已经睡着了。
白渊,竹筏,江夷,远处的仙山,整个静谧得像一幅画。
然后叶玉便听孟阳压低声音抱怨道:“今早江夷神君也不知来了什么兴致,一大早就拿着他那个竹竿在白渊捞供奉,我看那架势,好像准备捞了这一回,三天不干事儿。”
他愁眉苦脸地手指着面前飘着的供奉:“诺,三天的量。”
叶玉拍拍他的肩膀:“节哀。不过跟这个有什么关系?”他用下巴示意地面上那张烂泥。
“他不是干劲儿足么,”孟阳道,“有一杆子扎猛了。”
“这张就是他从江底给捞起来的。”
叶玉:“……”
承钧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供奉会沉到江底去?”
“嗐!”孟阳解释道,“凡间日日上来的供奉岂止千万,日积月累就更多了,像这种沉到江里的,要么是求的愿太过离谱,不能实现,要么就是——求愿的人已经死了!”
“这张就是后者。”
叶玉“啊”了一声。
死了,一个死人的愿望自然会被无数活人的愿望挤下去,所以说,人活着才有希望嘛,大概也跟这差不多。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嘛,”孟阳唉声叹气道,“但是江夷神君手里是有神谕的,别说死人的愿望,他就是叉上来一坨屎,我也得给它安排咯。”
叶玉:……
陆吾:……
承钧:……
孟阳笑得一脸谄媚,外带一脸:“反正你们也要去寿阳,这坨……这张供奉就拜托三位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玉:我们把你当朋友,你叫我们来分屎?
夜宿
不过到最后孟阳还是没逃得掉, 他在三人的威逼监督下半天做完了三天的活儿,然后抖着一双鸡爪坐上了马车,独自倚靠着车门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