壶是一个个胖肚矮罐,奶白色的罐身,一条红绳绕过罐口,又从肚子上系过四道,回到罐口上收个绳结,方便提溜着。
“诺,三壶。”
乌伯全部塞给陆吾,笑了笑问道:“陆将军,前头那仗打得怎么样了?”
“告示上说,咱们赢了好几场,”乌伯道,“有人说是假的哩,你看这几天,城里逃了近一半人,您说说,到底怎么个情况?”
陆吾接过他手里的酒,闻言沉吟片刻,道:“乌伯,您也早点走吧。”
乌伯一听他这话,脸色变了变,忽地一下又笑了,他摇了摇手道:“罢了罢了,我就不走了,我这个年纪本来也活不了多久,锦城呆了这么多年也不习惯外头,到时候缡人要真攻进了皇城,我就找个地方躲起来。”
陆吾没再说什么,嗯了一声,便带着叶玉离开了。
其实他方才那些话说了也是白说,从他走上这条道闻到酒香开始,他便知道乌伯在这里,既然法阵也做出了乌伯的人形,那乌伯定然也是没走得掉了。
“将军,咱们去哪儿?”
身侧少年的声音响起,陆吾回过神,沉声道:“城楼。”
城楼?
自从知道陆吾飞升之前是在城楼之上自戕,每回提到这个地方,叶玉的心里总是不那么舒坦。
叶玉:“为什么去那里?”
他的声音闷闷的,听起来不太开心,惹得陆吾多看了他两眼。
“那里高。”陆吾道。往外看是城郊,往内是锦城,他最后想守护的地方。
守城楼的士兵是陆吾从自己军营里带过来的那批精兵,上城楼畅通无阻,他拧着三瓶胖肚酒罐子,与叶玉站在了城楼之上。
陆吾把三壶酒放在城墙顶上,将红布盖子打开,酒香立即就飘了出来。
只是……
叶玉看了眼陆吾推到他面前的酒坛子。
这法阵里的东西能吃么?看着是酒,闻着也是那味道,谁知道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一下就想到了那些山精鬼怪拿癞蛤蟆蚯蚓蛆虫变成酒菜,哄骗进山的过路人的故事。
叶玉非常谨慎地抱了一罐在胸前,只闻着味儿,没敢往嘴里送。
这种酒的味道并不浓厚,闻起来清清淡淡的,倒有些像果酒。
他忍不住低头吸了一鼻子酒香。
好在陆吾也没有关注旁边这人是否真的喝了他推过去的酒,而是眼色沉沉地望向他们过来的方向。
很不对劲。
这个场景是不是过于长了些?当年他从国主的寝殿出来之后,既没有去乌伯那里买酒,也没有上城楼。
起先他只是试试,能不能走到自己记忆中的场景之外,没曾想他不仅走出来了,身边竟然还有他当时没有见过的人。
陆吾看了眼旁边的少年,他正把下巴搁在罐子口的边沿上,双手抱着三只酒罐子,埋头使劲儿吸着玉露酒的酒香。
原本雪白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起了红云,长长的睫毛轻轻地盖住一半眼睛,眼神也迷离起来。
陆吾:“……你喝了多少?”
他伸手要去拿那三只酒罐,被少年推开了,少年宝贝似的把酒罐拢在手臂之间,认真地举起了两根手指:“一口、都没喝。”
陆吾:“……”
陆吾本以为少年是喝醉了在说胡话,他朝酒罐子里看了看,三只罐子里的酒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