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走出一段,身后就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听见“不记得”的回答,说一点都不失望是假的,可听见那脚步声虚浮不稳,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他奔来时,陆吾叹了口气,还是返身去接。
他刚转了身,眼前忽然天光大亮,待他稍稍适应了这刺目的光线,便看清身后早就没有了叶玉的影子,只有一排排严阵以待的士兵,持盾立在城墙之上。
远方马蹄声滚滚,大批人马在加速靠近。
“将军!”赵广从城楼下上来,神情紧绷,“前方哨兵来报,那些狡猾的缡人抽调了兵力,绕道围城!”
哪里还用哨兵来报,此时只要站在城墙上远眺,就能看缡人的旗帜。
“那两个废物!”赵广愤愤道,“这还不到一个月,便被人打到皇城来了!我就知道那两个东西,怎可能还能传捷报!”
陆吾往四周扫了一圈,问:“你见到小大夫了吗?”
赵广兀自发火,闻言懵了一下:“小大夫?”
这缡人都快到城楼下了,将军还管小大夫做什么?
“方才您不是在下边跟他说了话么?”赵广虽觉得莫名其妙,还是回道,“他现在应该跟逃亡的百姓出城去了吧?”
陆吾紧皱着眉。
不对,别说小大夫当初没走,更何况现在小大夫是玉玉,他更加不会走了,法阵会把他弄到哪里去?
“赵广,”陆吾沉声道,“派一队……派两个人去城里找一下,要是找到了人,带着先躲起来。”
赵广:“啊?”
陆吾:“就说我解决完这边就去找他,让他不要乱跑。”
赵广听了这话很振奋:“是!”
陆将军如此镇定肯定是有办法了,缡人来了十万精兵又怎么样,陆将军就用一万人也能把他们打跑!
想到这,赵广高高兴兴地叫了两个人,把陆吾的话吩咐下去,又回到了陆吾身边,兴冲冲地道:“将军,你发话,这仗咱们怎么打?”
缡人的军队已经在城楼下列阵,训练有素的士兵整齐排列,阵型中心,缡人大幅的旗帜猎猎飘扬,士兵簇拥的战车之上,还是那几张熟面孔。
陆吾目光淡淡地从他们身上扫过。
没有戾气,这些缡人也身上也没有戾气。
他和玉玉身上没有戾气,是因为他们本就不属于这法阵,但这些东西分明就是阵中的假物,为什么也没有戾气?
“将军?”
赵广疑惑地又问道:“您……准备怎么打?”
话音刚落,便听见城楼之下,战鼓声逐渐响起,和着呐喊声震耳欲聋,黑压压的士兵高举手中的冷刃,剑尖上闪烁着冷冽的寒光。
“杀!杀!杀!”
战车之上,有人猛地举刀横在额头上方,所有的声音随着他的动作立即停了下来。
“陆将军!”那人脸上带着得意又狂妄的笑容,“怎的好好的仗不打,跑到这皇城之中躲了这么久?你不是能耐么?如今也不过是一条丧国之犬哈哈哈……”
“你!”赵广闻言目眦俱裂,他紧握住手中的长枪,手背上根根青筋绷起,少顷一把夺过一旁弓箭手的弓箭,正拉满了弓对准那人,忽然感觉到肩膀按上了一只手。
赵广偏头:“将军……”
陆吾将赵广的手下压,便听那人又懒洋洋地继续道:“你这破城有多少兵?五千?七千?能扛得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