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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内规整肃穆,但却太过单薄,紫檀长案上只孤零零的三块牌位,最上正中是高祖及高祖母,其下按昭穆序,左侧为曾祖和曾祖母,右侧为祖父和祖母。



    若不是当年许家宗族做出那等驱逐寡母之事,想来如今的许家祠堂应该不至于如此。曾经许家也是望族,奈何祖坟风水不好——三哥许箬如是说——近五代之内只有被赶出来的祖父这一支入仕做了官,其他同辈远亲最多也不过是考过发解试,在乡间当个教书先生。那些上门来讨债闹事的许家人,是被黎路撺掇不假,但也着实眼红他们的家财。别的不说,只许箐祖母和母亲的嫁妆就十分丰厚。再有,此朝官员薪资颇高,五品朝官每月拿到手的俸钱就足够养活一家老小奴仆,更遑论除月钱外还发米、布、薪炭等物,此外,家中更有农庄田地收成。许箐父亲官至从三品,每月仅官位俸禄便有五十缗,职事钱更是有百缗之多,还未算上春绢冬棉等其他补贴。许家那些远亲做过一次夺人家财之事,便想再做第二次,这次若是夺成了,定然比当年收获更多。许箐不由得感叹,什么年代都有妄想不劳而获的傻缺。



    再说当年被驱逐出来的这一支,许箐曾祖母的娘家也曾是簪缨望族,因受牵连家道败落才低嫁给曾祖父,大概是曾祖母的基因起了作用,祖父自己也努力,书读得颇好。虽然幼年丧父,又遭逢变故,但祖父为人上进好学,殿试中了二甲第三十七名,入仕做官后娶了一位四品官的女儿,夫妻恩爱,奈何子嗣艰难,膝下只有一子,便是许箐的父亲。许箐的父亲也争气,早早中了进士,仕途顺遂,又娶了一三品官家的庶女为妻。是庶女,亦是家中唯一的女儿,所以自小受宠非常,陪了许多嫁妆来。祖父祖母老两口熬到喝过媳妇茶,抱过了第二个孙儿,心中再无牵挂,一周内相继离世,去阴间继续做恩爱夫妻去了。许父丁忧期满,起复便以宝文阁学士权知临越府,原本是大好的前程,谁料妻子生幼女时落了病,产后未满一年便撒手人寰,天家夺了情,不许他为妻归家,于是许父只好忍着心中悲痛继续为国卖命。依礼,夫为妻守满一年齐衰杖期后便可再度议婚。那时想上许家提亲的大有人在,然而大概是遗传的“痴情男主”基因,许父放出话去,不续弦,不纳妾,就守着自家四子一女。结果没守两年,自己也过劳死了——死因是许箐推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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