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签了文书契约。
许家的香铺便算是被盘活了。
花笺
起先宗临在跟许箐说完话后还觉得这位东家算是温和的,但接连几日旁观众管事回话的场景后,他便在心中将这评价加了个限定——只是对人温和。这位东家年纪虽小,但气势威严都很足,对人和气,对事严格。做事无错,他自然是温和的,但若是做了错事,处罚起来也不留情面,便是将公与私分得十分明确。就连他贴身的守衷做了错事,也依旧照罚不误。罚过之后关起门来亲自安抚,那是他作为主人的情谊。他念着情谊,却不会让下人凭借情谊无视规矩。这般恩威并施,难怪家里的下人都如此规矩听话。所谓治家严谨,不过如是。
这一日,宗临将做好的第一版活字和印出的文字送到许箐案头,许箐并未做评价,而是先让宗临说说感想。
宗临此时已在家中住了小半月,对许箐的性情也有了些了解,知道他不是那种刚愎自用之人,便坦诚说道:“这版还不能用,印出来的字间隔不一,深浅不同。”
“可找到了缘由?”许箐问。
“活字不稳。”
许箐前世曾看过关于木活字印刷的介绍,也亲自上手试过,此时既然宗临提出了问题,他便帮着解决,说道:“要想让活字稳定,首先每一枚活字的用料、大小都须相同,我看你这一盒木字做得便很好。”
宗临并未贪功,诚实说道:“是润娘做的。”
许箐颔首,又道:“我提一种方法,你且听听看是否有用。将这存放活字的木盒做个放大版本,竖向塞入木条,只要塞紧就不会晃动,这木条便当作是雕版之中的隔行。”
“若是遇到空版又该如何?”
“便用矮一些的空白木块填满。有字的做得高些,印的时候掌握好力度,是否就可以了?”
宗临细细想过,答:“我回去再试试。”
“不忙,这样已经很好了。”许箐从书桌上取出一张信笺,问宗临道,“另有一事还想问你,市面上可有这样的花笺?”
宗临仔细看过后,惊喜道:“这笺上有梅花?!”
许箐颔首:“之前向你借那块梅花雕版便是做这用的。依你看,这样的笺纸可值得一卖?”
“值得!定然是值的!”宗临说,“如今便是那些有颜色的彩笺都能比普通笺纸卖得价高些,这花笺定能卖得好。东家可否将这法子教给我?我想做这个。”
许箐觉得宗临此时状态不大对劲,但见他并不打算解释,也便没有多问,将制作方法简略说了:“说起来倒是不难,只是将纸张覆在雕版上,以蜡石在纸上反复砑磨即可。只是操作时需要掌握好力度,还要固定纸张,须得耐心细心。”
宗临听后颇为笃定地说道:“此法确实不难,只是难在巧思,请东家容我半日去研究这法子。”
“去吧,你能将这砑花的法子做好也是不易,活字的事情可以先搁一搁。”
待到傍晚时分,润娘送来了十数张带有梅花印的花笺。许箐询问详情,才知这梅花版是宗临亡妻的遗物,因她姓梅,宗临才特意雕了这梅花图案。润娘将那花笺收到一旁,语气平静地说道:“箐哥儿不必太过挂心,宗临这一下午印了许多花笺,他同我说,他妻子在世时经常用这梅花版来做手帕,用熨铁盛了滚水,趁着极热的时候在手帕上熨上梅花印。他以前并未想过这法子能用在纸上,今儿你说用蜡石倒是提醒了他,亡妻遗物能有新用,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慰藉。”
大概宗临与梅氏是真的两情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