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间。
五月初一,朝会日,至四更三点,宫城门仍未开启。群臣于宣德门外等候,皆不知缘由。参知政事郑英上前,隔着宫门对守门的皇城司内侍道:“依《监门式》规定,宫城门每日四更两点开。此时已过两刻,为何仍紧闭宫门?”
那内侍回话:“四更一点时守门官已持左契去往大内钥匙库,但至今未归。”
城门钥匙平日里都是存在大内钥匙库中,守门卫队只保管门契中的一半,即标有城门名称的铜鱼符左半边,称左契。守门官需持左契在规定时间前往钥匙库,与右契核对后方可取出钥匙,并留下左契作为凭证,打开城门后需再返回钥匙库,以钥匙换回左契。
“你们可有派人去寻?”郑英问道。
内侍回话:“已派了人,只是派去的人也并未返回。现下已另派了人分别去往钥匙库和皇城司,请诸位相公官人稍候片刻。”
“英甫,”杨度说道,“中贵人们也是依规矩行事,我们耐心等待便是。”
首相既已发话,郑英也不好多说,退至一旁不再言语。未料一名红衣官员出列说道:“杨相公坐而论政,便是等上半日也不觉如何。”
杨度侧头看向那人,道:“秋西都这般年纪了,看来我确实是老了。”
那被唤作“秋西”的官员名叫靳庚,以秋西为字,也是世家出身。靳家是开国公世袭三代后降等袭爵,到靳庚父亲这一辈时已降至三等县侯,到靳庚这一辈时再袭爵就是伯爵了。而且靳庚是长非嫡,日后能否袭爵尚未可知。靳家与杨家虽都是世家,但分属不同集团,其间利益纠葛颇深。
杨度这句话明显在以长辈自居,暗指靳庚官场资历浅,年纪又轻,还不够格与自己对话。靳庚听得此言,从容不迫道:“家父时常提及杨相公,说杨相公耄耋之年仍为国事操劳,实乃大义。”
杨度抖了抖衣袖,看向身旁的路谦、吴维、李昌邦等人,笑道:“瞧瞧,这是嫌我们几位年岁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