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步,侧头看了一眼廊下那丛已经落了大半叶子的瘦竹。
什么都没有说,跨过了门槛。
暮色沉下来了,把侯府的院子笼在一片灰蒙蒙的暗影里。
廊下的灯笼还没有点上,整个院落像是陷进了一层薄薄的、安静的灰。
没有人知道,此刻正有一道极轻的身影从侯府后墙翻入,贴着墙根无声地落进阴影里,然后飞快地隐入了游廊的暗处。
像一片叶子落进了水里,连一圈涟漪都没有留下。
…………
萧夫人走进萧驰院子的时候,萧驰正坐在廊下。
他手里攥着一封信,是那封没有署名的信。
一开始他不知道是谁写的。
后来知道是陆烬寒救的荞荞,他才猜到那封信也是陆烬寒写的。
那晚在书房里,陆烬寒提笔画那个绑匪的相貌时,笔锋的走势和信上的字,确实有几分相似。
他把信纸又看了一遍,折好,正要收进怀里,抬眼就看见他娘从月洞门那边过来了。
他赶紧把信收好,站了起来。
“娘。”
萧夫人没有笑,脚步也没停,走到他面前才站定。
她看着他,开口时语气平平的,叫了他全名。
“萧驰。”
萧驰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娘平时不怎么叫他全名。
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这么叫。
“娘,什么事?”
萧夫人没有绕弯子:“我问你,你的暗卫去王府做什么?”
萧驰愣了一下:“啊……谁告诉您的?”
萧夫人的语气没变,但目光压了下来:"你让暗卫去盯淮王府了?"
萧驰张了张嘴又闭上。
萧夫人说:"你大哥虽然把暗卫给了你,但那些人终究是国公府的人,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总会有人报上来。"
“娘,我没做什么——”
“你盯着王府。”
她看着萧驰:"你想想你自己在做什么。有几个脑袋可以掉?还是你嫌萧家活得太久了?"
“娘,您说什么呢,”他压着声音,“我只是想知道得具体一点。”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娘,国公府也是武将之家。通敌叛国那么大的罪名,卷宗上写得那么潦草,如何服众?”
萧夫人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
她知道这个儿子犟。
从小就是这样,自己觉得不对的事情,非要去掰扯清楚。
可她不敢赌。
她不敢拿国公府的满门去赌。
她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软了一些:“圆圆,娘知道你是好孩子。但是有的事,人微言轻,不是执着、努力就能做到的。”
萧驰看着她,也沉默了一会儿。
“娘,您放心,”他说,“我不会给府里添麻烦的。”
萧夫人看着他的眼睛,像是要确认什么。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语气又严肃起来:“一定要小心。若是不对,及时撤。明白吗?”
“我明白的,娘。”
萧夫人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萧驰站在原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