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终于听话了一回……”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所以……你娶了谁家的女儿?”
“……”
在这句话落下后的那两秒内,屋内众生百态,所有人屏气凝神,等待那个悬在房梁上的答案落下来。
汤孝谦竟也生出一丝荒谬的迟疑,有那么一瞬间,他想着随便编出一个名字,或者干脆含糊过去,让这个即将咽气的男人得偿所愿地离开人间。
可惜他没那么仁慈,他诚实地说——维托瞬间抢走他的话:“leo娶了一个男孩,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
病房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啜泣声停止,纸笔记录的声音停止,心跳监护仪的嘀声却猝然提高了频率。
“你说……什么?”
罗科不可思议地抬起头,看向床边高大的男人,对方平静的表情印证了维托话语的真实性。
“是的,他叫满果。”
西岛方言里的他和她的发音有着明显的区别,汤孝谦刻意念重了那个“他”。
罗科原本气若游丝的身体,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迸发出一股力量,撑坐起半个身子,他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紫,“你、你竟敢……”
罗科眼白一翻,又重新倒回了病床上。
“滴——嘀嘀——滴——”
“室颤了!病人室颤了!”一直待命的医生推开围在床边的人,“都让开!快!准备除颤!”
“砰——!”
“砰!”
“砰砰!”
几下抢救,监护仪上那条本就摇摇欲坠的曲线,剧烈地抽搐了几下,最后猛地一沉,拉成了一条笔直的横线。
“滴————————”
罗科的葬礼可谓大办特办。
守灵期间,瓦伦蒂诺庄园人满为患,成百上千名家族成员和下属轮番前来吊唁,各个帮派组织的代表、政商界名流陆续到场,庄园门口的鲜花和花圈堆了百米长。下葬当天,又有镀金的灵车排头,后面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黑色车队环绕西岛行驶了一整圈,最后在教堂举行完弥撒后才前往墓园下葬。
西岛的天气也在配合着这场葬礼,日空阴沉,雾气蒙蒙。
葱绿的墓园之中站满了人,男人一律黑西装、黑领带,女人则身着黑裙,远远望去,黑压压的一片,仿佛乌鸦结群般壮观。
满果也被塞进了一套量身定做的黑色西装里,还梳了个小背头。
阴天没有阳光,使得他本就白得透明的皮肤更显冷白,脸颊两侧那些颜色浅淡的小雀斑也突显了出来。
就在三天前,他还以为汤孝谦父亲醒来的消息是个喜讯,可不知怎么地对方从突然醒了,变成突然死了。
然后他就经历了魔幻的三天,像只提线木偶一样,汤孝谦让他站在那里,他就乖乖挪过去,让他鞠躬他就鞠躬,现在,又被一身容不得人喘气的衣服捆住了。
这是满果第一次穿上西装,以往他看汤孝谦穿西装很帅的,也很羡慕,可轮到自己穿上了才发现,穿西装这么难受的。胳膊伸不直,腿也迈不开,尤其是脖子上那条领带,勒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他悄悄捏了捏身旁男人的手,吸引到对方的注意后,指指自己的领带,又吐了吐舌头,做出快要窒息的可怜表情,意思是,我不能呼吸了。
可汤孝谦偏头看了他一眼,很快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