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理解了孙小琳:与其恨一个过路混混,不如去恨余芒,才显得冤有头债有主。
不过孙大伟是怎么知道自己的逃跑路线和时间呢?余芒暂时没想明白。
“姑,你知道捅人的是谁吗?”余芒本能想要了解案发经过。
“孙小琳都不知道,我一外人,就更两眼一抹黑了。”余蕙警告道,“你可别想着找去啊,本来这事儿就够邪性的了,你再掺和进去,更说不清楚了。”
晚上,余芒睡在了他哥房里。这屋不大,暖气片正好贴着床,把周遭的空气烤得烫烫的。他呼吸着洗衣粉味,努力把自己扔进长夜。
雨还在下,余芒再度从厂区的塌陷处冒出来,却瞅见瓢泼的雨幕下有俩人扭打在一起。
余芒跑近了才看清,其中一人是孙大伟,另外那个小子瞅身形顶多十几岁。
刀不知怎么就捅进了孙大伟的肚子里,暗红色的血液汩汩涌出,像漏了的水管。
那小子杵在原地,像是半天才意识到自己闯下了什么样的大祸。腿一下子软下来,“扑通”就坐在了泥水中,把脸深埋于膝盖处,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打起摆子来。
余芒焦急追问:“你是谁?来这儿干嘛?”
半晌,对方终于缓缓扬起头。
那是一张空白的,没有五官的脸。
余芒顿时从梦中惊醒过来,浑身是汗,像是淋了一场雨。他慢慢起身,去厨房灌了一大杯凉白开。
躺回去的余芒没有再做噩梦,因为他直接丢失了下半夜的睡眠。
少年变声期特有的沙哑嗓音始终在他耳边回荡。
“跑啊!鱼儿,不跑就赶不上火车啦!快跑!”
作者有话说:
沈川是东北几个城市杂糅出来的。
冤亲债主
雪霁后空气清冽,到处都是晃眼的白光。当几只乌鸦张牙舞爪地从树顶飞过时,余芒伴随刺耳的“嘎嘎”声坐上了出租车。
连续多晚的噩梦让他精神涣散。稍一睡着,那无脸小子就跑出来作祟。最后都给余芒整急眼了,抓住对方的肩膀猛摇:“你到底是谁?”
随后他就没影儿了,余芒也醒了。
他本来盘算得挺好。眼下求职市场兵荒马乱,与其随便找份差事将就,不如借着内地与香港注册会计师科目互免政策,拿下税法、经济法、公司战略,集齐两地执业双证,往后可选择的出路就能宽上一大截。
可他晚上睡不安稳,白天自然蔫头耷拉脑。想着从梳理ifrs和内地准则差异开始入手,结果还没标几个重点呢,余芒就觉得有人在旁边瞅他(虽然没眼睛),还饶有兴致地打听:“这都是啥?”
余芒一哆嗦,纸上圈出的红色印记如血般触目惊心。
侄子眼底愈发浓重的青色让余蕙也跟着一起揪心,她卖彩票的时候跟一个老客户闲唠,说这人要是一天到晚老做噩梦咋整?人家说,你这不是骑驴找驴吗?搁咱这儿,解决个邪性事儿还不手拿把掐?
余蕙一拍脑门,还真是,自己咋把老祖宗留下来的璀璨文化瑰宝给忘了?
这天傍晚,余芒听见客厅门开了,以为余蕙下班回家,却见姑身后跟着个陌生人。
“他王姨儿,快进屋,当自己家一样!”余蕙语气热情,神色恭敬。
王姨五十多岁,黑袄黑裤,干瘦,脸黑黄,眼角耷拉,头发花白挽个纂儿。她面无表情走进来,也不换鞋,先拿眼神全屋扫射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