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只能赌对方如果急于销赃拿钱,必然是奔郊外,去往城乡结合处的黑车交易市场。
遇上岔路,程厉凭感觉就选一条出城方向且车少的路,换作他是那个偷车贼,也一定会这么走。
而坐在副驾的余芒似乎格外魂不守舍。程厉不懂怎么安抚对方。他只知道当年自己牟足劲进了育文,等再见到余芒时,这人的右胳膊上就多了块黑色孝布。听说是妈没了,但其中缘由,程厉并不清楚。
瞄着身边沉默不语,神情越发晦暗的人。程厉忽然有了种诡异的错觉。刚刚那个成熟稳重的大人余芒并没有上车,此刻,坐在副驾的是育文的学生余芒,他不打招呼地就回来了,熟悉得叫程厉浑身起鸡皮疙瘩。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希望越来越渺茫。
忽然,“交通之声”的广播里插入车辆信息播报,主持人声音急切:
“刚刚接到最新信息,一辆车牌号为沈a871xx的黑色宝马e60,两个后视镜上各系一条红色丝带,左后方有些许刮蹭,在川西城路与王六营路交汇处服装店门口被盗。车内有八月大的女婴,孩子穿着粉色线衣、米白色裤子,红色棉袄,被安置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如果有听众在路上看到这辆车,请立即拨打110或与交警部门联系”
程厉敏感捕捉到余芒的眉头皱了一下。
“咋了?”他问,“不该让电台广播?”
“也不是,关键时刻还得是靠发动群众。”余芒深呼吸,使劲往前探身子,试图靠双眼寻找宝马车的踪迹,“只是车从被开走到现在,那疯子应该还没来得及卸牌子,也腾不出手拆丝带,现在反倒提醒了他。还有”
“还有孩子。”
余芒神色凝重,心里拔凉拔凉的:“嗯,车能换钱,孩子可是累赘,谁知道那疯子脑子一热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话音未落,有辆黑车在前方的雪雾中突然急向右转。尾灯明灭,车牌模糊,但余芒觉得自己看到了后视镜上的一缕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