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孩子的哭声反而没了来路。
“到了,孩子就搁最大的那根儿管里。”男人停住步子,在余芒身前说。
余芒信不过他,押着人走近水泥管,弯腰往里看,但里面太黑,瞅不真切。
“糖豆儿!”余芒手扶管壁,身子又往里面探了探,不料身边的男人突然发难。
有什么东西擦着余芒的肋叉子就过去了,直接刺穿了他的羽绒服和内里衣物。余芒先是感到一阵凉,像有人恶作剧似的把一捧雪塞进他衣服里,随后是热,火辣辣的。
在疼痛正式发作之前,余芒迅速转过身,凭感觉将砖头挥出去。
砖棱夹风带雪,这回正中男人的眼角处,对方惨叫一声,往后倒去,摔在坚硬的雪地里,整个人疼得打滚。
眼瞅着余芒越靠越近,男人手肘撑地,徒劳无功地往后蹬地,血不停地从他眼角处淌下,糊了半张脸。
“别,兄弟,求你了,饶我一命……”
“我再问你一遍,”余芒额间的青筋渐渐凸显,他蹲在地上,举着那块劳苦功高的砖头,看着对方的血脸,轻声问,“孩子呢?”
对方控制不住地抖起来,过电似的,哭喊着:“我是真记不住了!本来我想卸了牌子把孩子扔了继续跑,可听见有车开进来了,那倒霉孩子又开始哭,咋捂嘴都不好使。我一慌神儿,顺手就塞到一个水泥管子里了,大黑天的,谁分得清东南西北啊!”
而这里起码有几百个水泥管子。
可他刚才明明都听见了糖豆儿的哭声,却什么都做不了。
脑浆在脑壳里沸腾翻滚,某种似曾相识的窒息感让余芒喘不上来气:明明近在咫尺,却始终束手无策。
一团团白雾从余芒的嘴角凝聚,飘散,他手一松,砖头掉在了地上。
偷车贼胸口不停起伏,像得到了赦免。
而下一秒,余芒一片腿,坐在了对方的身上,并把两只大拇指分别落在偷车贼吓得闭起的眼皮上。
“既然分不清东南西北,眼珠子就别留着了。”
“操!我操!别啊!干啥呀你!给人整这么老狠,你自个儿也得蹲笆篱子啊!”男人此刻虽然出气多进气少,但依然拼了老命去阻挡眼前的巨大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