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却始终显示“发送中”。仔细一瞅,原来2g信号也像是被人潮层层地捂住似的,只剩虚格。
程厉焦急起来,心里的那个“万一”开始急速发酵,膨胀,最后在他脑子里生成了近乎真实的幻觉:余芒早就在教堂台阶上等着自己了,此刻电话不通,短信不灵,他困在原地,想走都走不掉。
程厉不再纠结,他把手机往内兜一塞,转身扎进人肉堆里。
前后左右的人越来越密,每迈一步都要绊一下脚。程厉的前胸被挤得发闷,背部又被身后的人潮不断拍打。
别说棉袄、羽绒服,皮草大衣彼此亲密摩擦,早没了价格的界限,连一呼一吸间的热气都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氧气越来越不够大家分,不管男女老幼都越来越躁动。有人因为谁踩了谁的脚争执起来,也有人满脸依旧是凑热闹的欣喜。
程厉好不容易跟着黑压压的人快要蹭到台阶底下,前面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荒乱像水波一样扩散过来。很多人下意识向上伸出手,想凭本能抓住些什么。
程厉不知道被谁高举着的苹果砸到左眼,他一趔趄,下巴又磕到前面人的后脑勺上,堪称倒霉到了家。但也只能带着模糊的视线,继续脚不沾地随着人群往前漂。
四周的人开始躁动起来:“看着点儿,有孩子!”“别挤了,没地儿站了!”“散开啊,往外面散啊!”
这样的叫喊毫无作用,人潮好似塞爆的行李箱,拉链都已经崩了,但依旧不断有人向里硬挤。
随着人潮再一次向前倾轧,程厉下意识也举起了手,脑子里剩下一个念头:千万不能倒,倒了就起不来了。
就在这个念头渐渐变得绵软起来的时候,腕子忽然被人钳住。那手冰得瘆人,力道之大,让程厉疼得一哆嗦。
“厉子,撑住。”
熟悉的声音像钉子揳进程厉的脑子里,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程厉愣愣地瞅着余芒,想问你啥时候来的,又想说你快走啊别管我,但舌头僵在嘴里,难以调动。
最后程厉只拧出来一个微笑,带着死能瞑目的意味。
几个小时前,余芒就已经在仁爱堂正门前溜达了。十三级青石台阶,他数了好几遍。细雪落在上面,渐渐成了透明的薄冰。
余芒觉得自己并不是在等谁,而是一个人实在待不住了,才想要出门稀释一下近日来愈发浓重的孤单。以及,梁灯笼那句话对他造成的冲击。
他走来走去,看到周围层层的彩灯如何亮起来,过度包装的苹果如何被人捧在手里互相赠予,以及人群是如何越来越汹涌浩荡,直至欢喜热闹的气氛里渐渐透露出凶险。
期间,他尝试给程厉打电话,想嘱咐他千万别往教堂这边来。可是此地的信号出工不出力,形同虚设。余芒成了最先嗅到危险的那批人,却没有离开。
晚间弥撒即将开始,教堂内早已满员关门,可人群还在不断往大门处涌来。
站在台阶上方平台边缘的余芒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程厉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濒临失控的人群中。此刻,他的身高成了巨大的劣势,被迫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跟随着周围的节奏涌动。
程厉离台阶越来越近,可余芒却感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余芒没有试图去呼喊对方,在沸反盈天的喧嚣中,大喊大叫只是浪费体力的愚蠢行为。
走运的是,居高临下的位置给了余芒事先勘察地形的机会。
大门口阶梯下人密度最高,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