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漕宝路一带性价比还算高,地铁二十分钟直达写字楼,预算七千左右就能租到一套成色不错的电梯两房。
二月中旬的上海尚是湿凉天气,叫不出名的植物已隐约鼓起芽苞,是沈川四五月才能看见的生机。
美罗城标志性的玻璃球伫立在街角,港汇双塔下商场橱窗明亮。一号线源源不断涌出人流,一派鲜活热闹的城市气息。
走在枝桠疏朗的梧桐树下,余芒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如果真拿到了offer,他和程厉就再没有时间慢慢来了。
同样没有时间慢慢来的还有程厉。几天前,他正式开启了小说连载。
刚开始还算顺利,因为故事的背景和人设挺新鲜,地域特色又鲜明,甚至有点马大帅修仙打怪的荒诞喜感。
但越往后,不管写什么,编辑的要求都是节奏再快、冲突再足、主角实力往上拔。程厉听久了,恍惚觉得自己被迫参加一场奥运会,时刻都要更快!更高!更强!
以及,得多搞几个胸大腰细屁股翘的女主出来倒贴啊兄弟,编辑说,不然等上架以后,订阅很难冲上去,后续推荐也不好拿。
程厉:「这么写也太不拿女主当人了。」
编辑:「?我都不拿我自己当人。」
总之,程厉这辈子都没觉得写小说原来是件这么要人命的事儿。他由衷佩服起那些动辄几百万字的大神,咋写出来的呢你就说。
至此,程厉恰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般。他发现,写网文不光是脑力劳动,还是体力劳动,起起落落的追读数据就像抽在自己身上的鞭子,和键盘声一起,此起彼伏,噼啪作响。
白天,程厉骆驼祥子似的走街串巷,晚上随便扒拉两口饭就开始埋头苦写。
程红梅瞅见都觉得新鲜。他知道儿子从小喜欢写东西,可这是不是也太夸张了,就这劲头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修四库全书呢。
幸亏余芒很快就回来了,他离开上海又去了趟北京见老朋友,最后乘坐火车回到沈川。
等见到余芒的时候,程厉恨不得当着全体旅客的面儿,一猛子扎进人怀里好好撒个娇。
余芒看出了些端倪,问他这些日子怎么样,网文更新得如何,压力大不大?
这回程厉学乖了,没搞什么猜id的赌约。所以成绩好不好,写的什么内容,余芒完全两眼一抹黑。
程厉忍住了跟余芒吐苦水,只是狗子似的把脑袋搭在对方肩膀上。他想,难就难点儿吧,真要是一帆风顺,就不是自己的命了。
而余芒则跟余蕙耍了个心眼儿,把回家的时间报备晚了一天。
俩人照旧去城南的温德姆开了间客房,偷一点如隔数秋的温存。
情到深处,饭都懒得出去吃了。余芒从行李箱里掏出专程去黄河路国际饭店买的蝴蝶酥。
扎实的黄油香气层层迸发出来,混合着砂糖粒,瞬间征服了程厉的味觉。
趁着对方仓鼠似的小心翼翼嚼着蝴蝶酥,余芒抬手捏了捏程厉的腰。
“瘦了吧?”余芒皱眉,“这才几天?”
“瘦点还不好,”程厉拿手接着簌簌而落的渣儿,“你喜欢我两百斤?”
“你什么样儿我都喜欢。”
蝴蝶酥加上余芒的情话,程厉的胰岛素快遭不住了
而余芒吃一堑长一智,没有问程厉假如offer真拿到要不要跟自己去上海,只是说:“听说以后浦东未来要建迪士尼乐园,116公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