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页

让进来。



    俩人寒暄几句,不外乎火车上人多不多,北京冷还是沈川冷之类不痛不痒的场面话。



    随后,程厉把手里的袋子搁在客厅桌上,提起韩舒然的病情。



    余芒想起孩子脸上不正常的红色,心里跟着发紧。



    王遂说得没错,生病这档子事不分有钱没钱岁数大岁数小,可当余芒真瞅见了,还是不得不感慨韩舒然实在太年轻了。



    “我上次去看然然,她的意思是积极配合治疗,但就算配型不成功,等不到肾源。她这十八年也是有爹疼有妈爱的十八年,快快乐乐漂漂亮亮的,不亏。”



    余芒想,孩子能这么想,真挺豁达的。反倒是爹妈,此刻需要天大的勇气。



    “我回头打算去登个记,签个器官捐献的志愿书,等死了以后器官捐出去,能救几个是救几个。”程厉说。



    余芒喉头莫名一哽,下意识就泼他冷水:“等到那天,你的心肝脾胃肾都老得不成样子了,谁要?”



    程厉听出这话的弦外之音,不敢多想,问道:“饿了吧?”



    “嗯,刚才想给400打电话叫麦当劳。”



    “那玩意儿能好吃吗?”程厉把袋子里的保温餐盒一个个地拿出来,说:“都回家了还不吃口正经饭。”



    随着密封的饭盒盖子被程厉掀开,一股很厚实的菜香涌出来,在小小的客厅里翻涌。



    桌上摆着红烧鱼、烧茄子,土豆牛肉,尖椒干豆腐。一看就是自家烧的菜。



    “现在市面上买不到健怡了,都是零度。”程厉没忘这茬,搁了一听可乐在桌子上。



    “你慢慢吃,”他期期艾艾地说,“我先走了。”



    余芒一怔:“不一起吗?”



    程厉脸上立马流露出小孩子的神情:“合适吗?”



    余芒无奈地想,合不合适的都到这份儿上了。他从厨房拿出碗筷,洗干净,放在桌子上。



    程厉拉开椅子,乖乖地坐到余芒对面,然后特地把红烧鱼放在他面前:“我挑的三道鳞,刺少一些,你尝尝。”



    鱼肉紧实细嫩,裹着浓稠的酱汁,一抿脱骨,和余芒印象里的好滋味没有任何变化。



    程厉仰起头,看了看屋子里的陈设。



    这和当初余芒选定的效果图不敢说一模一样,但整体感觉没变。墙面是柔和的浅雾蓝,搭配素净的白色门套与吊顶,地上铺着浅色木地板,整个屋子挺通透,给人一种安静温和的气氛。



    如果十八岁的韩舒然能笑着说自己不亏,那么程厉更没有资格喊冤,来哀悼这间屋子装修的初衷。



    “你本儿考下来了?”余芒问。



    程厉点头:“嗯,现在是正经司机,你呢?”



    “现在还是正经乘客。”余芒打趣道。



    两个正经人没话找话地唠日常嗑。



    “哪天走?”



    “明天。”



    半天,程厉终于鼓起勇气,面试似的,小声汇报:“这两年,我一直在考汉语言文学,走的自考。中间儿挂了一门,统共过了八门功课,现在还剩四门笔试,外加一篇毕业论文。”



    余芒听见他说这个,停了筷子。上次俩人见面仓促,虽然说了不少话,大多却是半吊子的景点介绍,像导游和游客。



    此刻程厉口中的汉语言文学自考,虽然略去了数学,听着门槛低,好像谁都能迈过去。但十几门排着队,又没有集中的学习环境


    【1】【2】【3】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