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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锈了的铜环。



    没多会儿,有个清脆稚嫩的声音来应。



    门开了,身穿碎花小袄的女娃问,叔叔,你找谁?



    林子咽了口唾液,润了润火烧似的喉咙说,我找方亦诚。



    爸爸,女娃扭过头去喊,有人找。



    随后,三十三岁的方亦诚走出来,英俊得依旧是二十岁时的样子。



    林子没有给俩人一丝一毫难堪的余地,他说了句对不住,找错人了,旋即转身就跑。



    无人来拦。



    林子似乎听见谁在呜咽抽泣,但应该不是自己,因为他满脑子都在想,粮票应该够他回家的。



    可哭声逐渐沸腾,如大雨倾盆,简直要把人淹死。



    忽然,他的肩膀被谁擒住,用力地摇了摇。



    林子被迫扭过身去,方亦诚的脸出现在眼前。



    哭什么?魇着了?他着急问道。



    梦境陡然坍塌,床上的俩人紧紧拥着,在寒冬腊月的百花深处胡同。



    现实世界逐渐一分一毫地清晰起来。林子想,他分明在79年以林区青年的身份报名了高考。之后考上了北京林学院,凭录取通知书来京,并把户口落到了学校集体户。



    在东北的这些年里,他和方亦诚不止做鬼,也做老师和学生,师傅和徒弟。林子的脑子里被塞满了扎扎实实的学问功课,方亦诚的掌心中长出了厚厚的茧。他俩一个能默背出四旧《石头记》;一个劈柴如切豆腐。



    林子抹了把脸,说,梦见你成陈世美了。



    方亦诚笑问,所以你要铡了我?那哭的应该是我啊。



    林子说,这不是下不去手吗?



    方亦诚把胳膊给林子当枕头,说,睡吧大学生,明儿一早起来还得坐着大公共上课去呢。



    外面的雪扑簌簌地下,狭窄的胡同白肥起来,成了京城里的一片林海雪原。



    ——



    十一假期,t3航站楼热闹得像菜市场。



    余芒带着程厉到四层办登机外加行李托运,安检后坐捷运小火车去候机。



    程厉全程都挺紧张,毕竟飞机比起海盗船和摩天轮这种小打小闹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我给你带药了,”余芒瞅着程厉一脸赴死的表情想笑又生生忍住,“上飞机前吞一颗,保准你睡醒就到香港,明天一早就能看见人一样大的米老鼠和唐老鸭。”



    “嗯,我妈说了,多念主祷文也管用。”关键时刻,上帝都被程厉拽来救急。



    飞机拉升的瞬间,程厉觉得被一股力量狠狠按进座椅,心肝脾胃却猛地往上涌,恨不得从嘴里冒出来。



    他既不敢看窗外,也不敢轻易动一动腰腿,只死攥住余芒的手,盼着药效亦或是上帝赶紧发挥作用。



    可时间似乎凝固住了,让程厉觉得“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可能真不是古代同行瞎编。



    飞机终于爬升到一万英尺的高度,随着“叮”的一声,头顶的安全带指示灯暗下去。



    “好了,没事儿了。”余芒哄孩子似的,“你看大家,连安全带都解开了,你要上洗手间吗?”



    程厉摇头:“憋死我也不起来。”



    余芒实在没招了,便把嘴贴在程厉耳边,低低地说了什么,称得上大胆刺激,属于搁平台绝对过不了审的那种。



    程厉愣了愣,石化了好一阵子的颈部缓缓右转。他盯着余芒的眼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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