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通只说了句“把车开到地下二层,电梯口等着”,就挂断了。他转回身,看温洛声横在沙发里,半明半暗的光线里像一具刚被从水里捞上来的漂亮艳尸。他蹲下去,把地上那只高跟鞋捡起来,单膝抵着地毯,握住温洛声的脚踝,替他把鞋重新穿上。动作很慢,像在给一只不听话的猫把挣脱的铃铛系回去。
“你以后别再这样了。”
“哪样?”温洛声仰在沙发里,懒懒地看他。
“别为了赢我,把自己不当人。也不用穿成这样才能来找我。别用你自己当诱饵,来换我一句求饶。”章劭抬头看他,眼神很沉,“我真正怕的不是照片。你的照片,我也从来不舍得发出去。”
温洛声脸上的笑淡下去一点,很快又恢复成刀枪不入的样子。他把脚从章劭手里抽回来,坐起身,慢条斯理地系好大衣腰带,“少来,你这种事后温柔最不值钱了。”他走到门边,回头看了章劭一眼,目光平静得近乎残忍,“司机到了吧。我走了,不用送。今天这个,就当我送你的分手炮了。”
温洛声没有立刻下楼,他靠在章劭办公室的门口,点了一支烟。
大衣裹着刚被爱过的身体,领口半敞,呼吸一深,还能看见布料下若隐若现的痕迹。他整个人像从某部情色片收工后走出来的女主角,美得艳情,又透着一股无所谓的慵懒。两条光裸的腿从下摆里露出来,高跟鞋跟轻轻点着地面。
他很清楚,章劭刚才那些话再动人,也带着未冷却的情欲和被抓住把柄后的本能妥协。他不想再当那个把示弱当稻草抓的人了。
米莎抱着一沓文件,站在不远处的走廊里,她和温洛声对视上的时候,肩膀在发抖。
他没说话,只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朝她那个方向很轻地吐了一口,笑了笑。然后他直起身,往电梯口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