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让章劭忘记他。
月光把他的五官照得柔和,他嘴角弯起来,笑得又美又凄凉。
“来吧,”他说,“把我刻在你脑子里。”他俯下身吻上他的嘴唇。
灯光在晃,天花板上的光影影绰绰。他闭上眼,手指摸着章劭的脸,眉骨、鼻梁、嘴唇,一一描过去,想要把他皮肤的触感刻进指纹里。
“我恨你。”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一边发抖一边笑,“我真的恨死你了。”
章劭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温洛声感觉到他喉结在滚,在自己锁骨附近压了又压,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温洛声就笑,笑到胸腔发酸,眼泪顺着眼角往耳朵里淌。
后半夜,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章劭靠在沙发上,温洛声坐在他腿上,丝袜扔在地上。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踢到茶几底下去了。他看着那双黑色细跟的红底高跟鞋,鞋底上印着一行看不懂的法文。在此之前他们做过爱,在此之后他们可能不会再见。
他从茶几上摸了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转头把烟递到章劭嘴边。章劭接过烟,两个人安静地抽着同一根烟。
半晌,温洛声先开口:“现在记牢了没。”
章劭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看着他,低下头,嘴唇在他额头的伤疤上轻轻贴了一下。
“从没忘过。”他说。
长岛没有雪
章劭的航班降落在肯尼迪机场时,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刚走出廊桥,手机还没连上信号,两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人就迎了上来,亮出证件。
“seth,我们是金融犯罪执法局的,有几件事需要您配合说明。请跟我们走一趟。”
章劭注意到,来接他的人没有让他自己去取行李。其中一个夹克男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纸条,上面印着律师的联系方式。
“您可以先联系律师。”
“走吧。”章劭把手机放回口袋,跟着两人走出了航站楼。
这场谈话,章劭后来才知道,源头是一家资本公司,红枫。
三个月前,他还没把他们的报价当回事。
那时 s-cipher 和中国区合作的消息刚公布,市场像疯了一样。数字资产行业本来情绪就旺,再叠上“拿到亚洲重量级入口”的叙事,币价和公司估值半个月翻了几倍。钱来得太容易。
也正是在那个节点上,红枫的投资人又找上来了。他们是最早看好 s-cipher 的,也陪他跑过几次架构,但那笔钱最后没进来。现在他们愿意按章劭三个月前报的估值投,希望尽快推进。
章劭听完只回了一句:“报价过期了,现在不是这个价。”
对方也不意外,说:“那就让律师跟你们谈。”
章劭没当回事。那段时间全世界都在想投他们,他忙得连睡觉都在飞机上。
直到两周后,红枫那边递来四大箱法律文件。
律师打来电话,说对方提了赔偿,理由是当时已经达成投资意向,是 s-cipher 拖延架构搭建、错失窗口期。章劭坐在办公室里,忽然有点想笑。
而与此同时,一份匿名材料也被递到了金融犯罪执法局的桌面。材料里附了几笔三年前的跨境资金流转记录,标注着“该平台合规部门未按新规及时补报,ceo在周报上签字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