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刚开盘,有人爆了第一单。
穿恐龙睡衣的男人扔掉手机,骂了一声。大家笑他说你是来搞笑的吗。这么快就ga over了。他喊:“别笑,我等下开五十倍,直接就回本。”
章劭全程没怎么说话。他开了三单,都是加密资产的高倍合约,杠杆从十到二十五不等。波动一来,他的账户浮盈浮亏跳动得比谁都快。他不太看手机,盯着墙上最中间的那块大屏,盘腿坐在中间。每次行情异动,他的眼睛都会微微眯一下。米莎在角落里看着他,觉得他与其说在比赛,不如说在找刺激。
九点半消息出来,行情开始剧烈波动。有人二十倍多单瞬间爆掉,手机摔出去,砸在地毯上。有人十五倍空单浮盈翻倍,拍着大腿说“我今晚要把酒柜喝穿”。客厅里尖叫和骂声此起彼伏。章劭的几个老员工凑到一起,把各自的盈亏投到电视屏幕上,谁亏得多谁就学狗叫。一时之间,整栋房子都是“汪”的声音。
章劭不怎么看屏幕了,静静地坐着。以前他往往是最疯的那个人,喝的比谁都上头。
总牛逼”。说到底,大学那笔让他跌进泥里的交易没让他戒掉任何东西。他只是学会了等,等输得起的时候再上桌。
可是今晚,他一点都高兴不起来。赢也像输,输也像输。他看着满屋子的人为几根k线发疯,心里想的是另一个人。
其实每一次肾上腺飙升,他脑子里都是同一个人。想把过快的心跳压进另一具身体里,想听那个人边骂边叫。那股从身体深处烧上来的兴奋找不到出口,变成一阵焦躁。
想他,想的快要疯了。
十二点过一刻,章劭那笔二十五倍的多单被一根长下影线打穿,账户权益直接回撤大半。他轻轻“啧”了一声,把手机放到地毯上。
有人喊:“章总要爆了!出差的时候给我当保姆吧。”他笑了一下,说:“我本金还活着,急什么。”但他没再加仓,只靠在沙发上看别人继续玩。
凌晨一点,比赛结束。
赢的是个技术部的眼镜男,他是个从硅谷挖过来的美国人。二十五倍空单从头拿到尾,账户翻了四倍。他跳到沙发上跳舞,被众人拿抱枕砸。
北京刚下过一场小雪,窗台上积了薄薄一层。温洛声披着毯子缩在沙发上,本来想回完最后一封邮件就睡,顺手点开了朋友圈。手指往下划,不小心就停在了一张照片上。
灯光很暖,米莎裹着一条奶白色羊绒披肩,整个人靠在章劭旁边,笑得眼睛弯弯的。章劭没看镜头,手里握着酒杯,看起来已经醉了,身上穿着深灰家居服。
“celebratg with y favorite pern”她还在后面加了一串香槟表情。
他感觉胸口很闷,想抽烟,又不想动。
什么都不是
温洛声坐在西餐厅靠窗的位置,动作优雅地切着牛排。餐厅暖气很足,他脱了外套,腕骨细而分明。对面的人落座时带起一阵古龙水的味道,温洛声抬起头,看清那张脸的时候,笑了一下。
“没想到是你。”周延说,他把西装纽扣解开,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有种熟稔的意外,“挺巧的。”
温洛声没接话,只低头继续切肉。他当然知道这不是巧合。他在锐利这几年,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季则手底下有个很会做事的经理,组合做得漂亮,收益率也拿得出手。现在地产生意不好做,手上一堆现金没处去,找上他也不奇怪。
周延已经四十出头,更有魅力,身材也没走样,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