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
“什么时候？”
“他说……”保镖拖长了声音，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展开，一字一顿地念，“等我气消了。”
“什么时候气消？”
保镖把纸条翻到背面看了看，又翻回来，认真地说：“没写。”
温洛声把脸埋进枕头里，骂了一句脏话，生气的哼哼。
保镖看着温洛声仍旧发肿的脸，好心提醒他：“你骂吧，章先生确实干的不是人事。我们不会告诉他的。”
人在绝望的时候，追求就是这么低。他和保镖斗智斗勇一周以后，终于放弃了挣扎，竟然觉得能休息一下也不错。自从毕业，他就没好好休息过。在锐利那两年，他几乎每天连轴转。他见过凌晨一点、两点、三点、四点的北京，也见过季则办公室的灯亮到天亮。他那时候告诉自己，撑过去就好了。可撑过一段，下一段更难，他从来没有停下来过。现在被章劭关在这里，反倒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可他还是想着他未完成的梦想，还能实现吗？
事已至此，在这间没有网络的屋子里，他叫保镖帮他买了几本言情小说。
保镖第一次接到这个要求的时候，表情很复杂。温洛声站在屋里，很认真地说：“买关于霸道总裁的小说，一般中学门口的书店就有。越土越好，封面越粉越好。”
保镖沉默了三秒，说：“好的。”
当天下午，五本花花绿绿的小说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封面全是西装男抱着穿婚纱的女主，书名一本比一本离谱。
《总裁的落跑甜妻》《亿万继承人的契约新娘》《冷面boss的掌心宠》。温洛声蹲在地上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心满意足地抱回床上。
每天在家里，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看书和看电视剧。他窝在床上，翻书翻得飞快。看到女主被男主误会，他急得直蹬腿，嘴里还念念有词：“你倒是解释啊……你长嘴是干什么用的……”；看到男主终于火葬场，他抱着枕头在床上滚了一圈，滚到一半扯到身上的伤，龇牙咧嘴地停了下来，缓了两秒，又继续翻。翻了两页，男主还在雨里跪着，他忽然有点着急，对着书页小声说：“你倒是让他起来啊，感冒了怎么办。”
章劭偶尔从监控里看见他这副样子，觉得跟之前拿杆砸人的，简直不是同一个人。他那时被温洛声砸出轻微脑震荡，额头缝了七针。柏欧明在视频里看见他这幅样子，简直要笑掉大牙了。
“不愧是嫂子，给你打成这样，真厉害，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柏欧明！”
章劭摸摸自己的额头，不得不承认—确实厉害。
那天从急诊出来，他直接开车去了周延的办公室，什么话都没说，一拳砸在他脸上。
周延从椅子上摔下去，鼻血当场涌出来。章劭揪着周延的领子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又砸了一拳。保镖冲进来的时候，章劭已经打完了。他站在周延的办公室里，额头的纱布渗出血，手上全是血。周延坐在地上，靠着桌腿，用一种含糊的声音对保镖说：“没事，你们出去。”
章劭转身走了。
第二天，他坐在家里。外面在下雨。雨季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窗玻璃上全是水痕，把外面的楼和树糊成一片。
他点了一支烟。桌上手机屏幕亮着，推送一条接一条地跳。
全是他打人的视频。他不用点开也知道下面是什么评论。“疯子”“暴力狂”“s-cipher的创始人就这德行”“早就说了这人脑子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