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方一切从零开始,周延把他捡起来。可等温洛声自己抖干净了毛,开始想往外跑的时候,周延的手就慢慢收紧了。
是他先提的分手。
后来他们反而恢复了朋友关系。也许是因为温洛声跑得够远,周延觉得管不着了;也许是因为周延也明白,他们之间做朋友比做恋人长久。
两人在餐厅坐下,温洛声看了一眼周延眉骨上面的疤痕,说:“我在阿卡扎比的时候,见到他了。”
“谁?”
“三年前在你脸上留了一道伤疤的那个人。”
周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偶遇?还是约好了。”
“偶遇,也不算偶遇,我那时候认出他,但是没有打招呼。”
他们坐在悬崖餐厅用餐。那天晚上天气不好,月亮一直没出来,只有灰蓝色的海浪从山脚一遍一遍翻涌上来,撞在岸边的防波堤上,碎成白沫,再退回去。
“这么巧,怎么不打招呼?”
温洛声抬眼望着周延的眼睛。他的眼角有一丝不明显的鱼尾纹,他总是温柔的眼睛里此刻有些许哀伤。
“他好像有孩子了。”
温洛声说完,周延拿着岔子的手顿了顿,最终没有落下去,“男孩女孩?”
“女孩,挺可爱的。”
周延点了点头。
那顿饭两人都没怎么吃下去,快结束的时候,周延突然说:“你还记得吗?你刚到新加坡第一年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公司突然被人举报到金管局。你半夜打电话给我,我接了以后,听见你一直在哭。我让你来找我,你到了之后坐在沙发上又哭到睡着。”
温洛声愣了一下。他记得。
那晚他刚收到金管局的邮件,措辞很正式,说他公司提交的牌照申请材料存在“不实陈述”。他当时刚把公司搭起来,团队就十个人。
电话接通的那一秒,他什么都没说出来,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