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普通百姓在传。
她以前总觉得,学馆里的那些话和她没关系,她在门口听听,骄傲一下,就回家种菜了。
可今天她知道了,政儿说的话会传到集市上,传到那些买菜的、卖肉的、砍柴的、缝衣的黔首耳朵里。
政儿说国以粟立,粟就是粮食,粮食是根本。
赵姬低头看着席子上的铜钱,她每天种菜、卖菜、攒钱,够吃了,但攒不下更多。菜是换钱的,粟是养命的,政儿说粮食重要,那她就种粮食。
她不懂什么国,可她知道,政儿说得对:人饿了,就什么都不顶用。
菜不顶饿,粟才顶饿。
她想起那年邯郸逃亡,饿得政儿吮手指。
政儿那时候太小了,吮手指都吮不出声,就那么干含着。
那时候她手里要是有把粟,政儿也不会瘦成那样。
赵姬把铜钱装回布包,塞进枕头底下。这些是她种菜以来攒下的全部家当。
粟种比菜种贵,种粟的地要比种菜的地大,她现在的钱,不够。
赵姬把布包又摸出来,数了一遍,还是不够。她想了想把布包重新塞回枕头底下,这次放在一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
这钱不藏了,明天就拿去买粟种,不够的,再想别的办法。
政儿能想办法,她也能。
她做了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8月29,精修,捉虫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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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头, 张婶家院子。
张婶正在喂鸡,看见赵姬进来,拍了拍手上的谷糠:“赵家娘子?”
她心里嘀咕了一句, 这大清早的,赵家娘子怎么来了?前几天才割了韭菜,该说的都说完了啊。
赵姬站在院门口, 先往屋后那两亩荒地的方向看了一眼, 才走进去。
就是那块地, 草长得比人高, 可土看起来是肥的,昨晚她想了一夜,这块地不给种上粟, 她觉都睡不踏实。她说:“张婶, 我们上次合种菜,你出地,我出技术,种得不错。”
先把上回合作的事提一提, 让张婶知道,她赵姬不是来白占便宜的。
张婶笑了:“是, 韭菜割了三茬了, 比你种的那茬还高。”
一提这个, 张婶心里就舒坦, 这赵家娘子, 种东西是真有一手, 跟她合作种菜, 缓解她的困窘,
赵姬:“我想种粟。”她往张婶家屋后指了指, “你家那两亩荒地还闲着,加上我屋后那块,一共不到三亩,够了。”
张婶放下鸡食盆:“粟?粟比菜难种多了,你会?”
菜种得好,不等于粟种得好,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得问清楚才能做打算。
赵姬说:“会。”
说这话的时候,她主打一个自信,反正阿九会,也种过,自己只要照着她教的上手,就出不了大错。
张婶想从赵姬脸上看出点虚来,可赵姬满脸的自信,不像说大话。行,那就按老规矩来。
她说:“那还是对半分?”
赵姬点头:“是,对半分。”
张婶说:“你家屋后那块小,我这两亩大,都是你在种,对半分,你吃亏了。”
她说得慢像在替赵姬盘算,又像怕赵姬回过味来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