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阿娘说够用了的时候,声音比平时轻快。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翻了个身,睡了。
099坐在矮案边想起荀子那句话真正的学问不问出身,只问真假。
这个先生,认了她的学问,也认了她这个人。
她在意识深处记了一行字:“荀况,不问,认了。”
——
,把竹简合上。
堂下弟子正襟危坐,以为先生要接着讲新的篇章。
荀子没有翻开下一卷竹简。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最顶层取下一卷竹简,接着他走到最后一排,走到嬴政面前。
“政儿。”
嬴政站起来,拱手行礼:“弟子在。”
荀子把那卷竹简放在他手里,他的手在竹简上停了一下,才松开,他缓缓道:“这是老夫年轻时写的《王制》,老夫一生所学,都在这里面。”
“从今天起,你是老夫的入室弟子。”
堂下静了一瞬,然后一片哗然。
入室弟子,是能进荀子藏书阁的人,学馆里二十多个弟子,入室的只有两个,韩非,李斯。
现在,出现了第三个,还是一个五岁的孩童。
公孙戌的脸色变了一瞬。
申屠嘉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李斯看着那卷《王制》,眼睛眯了一下。
韩非坐在角落里,看着嬴政的后脑勺,嘴角动了一下。
荀子没有理会堂下的哗然,他看着嬴政,看了片刻。
他的目光从嬴政脸上移到那卷竹简上,又移回来,道:“政儿,学问,要落到人身上,让你的老师,把他教你的东西,也写在这卷竹简旁边。”
“让老夫看看,他还有什么本事。”
堂下没有人听懂后半句。
但嬴政听懂了,他抱着竹简,重重地点了点头:“弟子遵命。”
荀子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挥了挥手:“散课。”
弟子们怔了怔,才陆续起身,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回头看嬴政,有人看向韩非和李斯。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的眼睛都落在那卷竹简上。
那是荀子一生的学问,现在它在一个五岁孩子手里。
散课后,弟子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公孙戌走到嬴政面前,停顿了一下:“恭喜。”
嬴政抬头看他,从书袋里摸出一块肉干,上次公孙戌多给他的三块之一:“还给师兄。”
公孙戌看着肉干:“为什么?”
“政不需要师兄不想欠的债。”
公孙戌接过肉干,站在原地。当初给出去的时候,是为了让自己心里过得去。现在收回来,他心里更过不去了。赵政不要他的东西,是赵政不欠他了,可他还欠着赵政一次。
他把肉干拿在手里,看着赵政走远。
李斯没有来恭喜,他从嬴政身边走过,脚步未停,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五岁孩子正把竹简往书袋里装,调整了几次,才找到个角度把两卷都塞进去。
李斯的眼睛落在那两卷竹简上,转身走了。
韩非在廊下等。嬴政抱着《王制》走出来,书袋装不下,露出一大截。他走过去,把那卷竹简接了过去。
两个人一高一矮,从廊下走过。
韩非高兴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