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条。臣用这支笔,换他一个选择。”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先王已经不在了,现在那个座位上是臣的弟弟,臣和他不熟,但他的命,韩国黔首的命,臣想救。”
嬴政站起来,走到韩非面前,伸出手,扶起他的手臂,没有立刻松开:“师兄,我们的约定,寡人没忘。你今天写的这篇劝降书,这并不是背叛,是用你的笔,替你的母国选了最后一条生路。灭韩之后,韩国的土地变成秦国的郡县,韩国百姓的赋税和徭役按秦国的标准重新核定,韩国的贵族可以保留爵位和财产。这些,寡人答应你。”
韩非没有说话,他只是重新坐下来,铺开一张新纸,拿起笔。
窗外,石渠阁的飞檐上积着厚厚一层雪,风一吹,雪末从檐角簌簌地落下来,落进廊下的炭炉里。炉火烧得正旺,雪落无声。
嬴政从石渠阁出来,沿着廊道往回走。
。。。。
华阳太王太后的寝殿里已经亮起了灯,侍女把大王从石渠阁回来的消息报进去的时候,华阳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齐齐晃了一下。
她看着窗外咸阳宫的飞檐,说了一句:“去请几位族老,明天一早,到我宫里来。”
次日清晨,咸阳宫大朝,华阳太王太后难得地出现在朝堂上,穿着太王太后的礼服,拄着鸠杖,站在宗室队列的最前面。
满殿朝臣看见这位许久没有露面的太王太后忽然出现在朝堂上,都安静了下来。
华阳太王太后开口:“大王年幼,哀家本不该多言。但秦国自立国以来,从未有十三岁的秦王亲政。武王举鼎而死,昭襄王继位时已十九岁,仍由宣太后摄政多年。”
“如今,先王驾崩,大王守孝一年,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但大秦不可一日无主,大王年幼,宜有长辈辅政。吾愿以太王太后之身,摄政监国,待大王及冠之后再行还政。”
华阳太王太后说完,向嬴政行了一礼,这一礼行得极其郑重,一脸满满的为秦国着想的神色。
宗室族老站出来,拄着鸠杖,声音比华阳更沉:“太王太后说得对,秦国自立国以来从未有十三岁的秦王亲政。先王驾崩之时,曾托付宗室辅佐幼主,今日太王太后请命摄政,正是为国为民。大王年幼,当以学业为重,待及冠之后亲政不迟。”
满殿朝臣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嬴政身上。这个少年秦王坐在王座上,手里握着那柄秦王剑吗,他今天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听着华阳和宗室把话说完。
接着,他缓缓地站了起来,站起来之后,所有人都觉得他比刚才高了很多。
嬴政并没有立刻开口,他站在那里不语,而满殿朝臣开始有人交换眼色,吕不韦在文臣队列里微微抬了一下眼,华阳太王太后握鸠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他才开口。
他在心里把太王太后侍奉三代秦王的功劳,和今天朝堂上的僭越,放在天平上称了一下,然后他选择给她一个台阶。
嬴政站在王座前面,手里握着那柄剑,剑尖点在丹墀的石阶上。
“太王太后方才说,秦国自立国以来,从未有十三岁的秦王亲政。那寡人倒想请问太王太后,秦国自立国以来,从未有过的事,还少吗?寡人造纸之前,天下没有纸,寡人造火药之前,天下没有震天雷,没有过的事,寡人做,而且做成了。”
嬴政把剑往前提了一寸,满殿死寂。
“武王举鼎而死,昭襄王十九岁继位。太王太后方才举了宣太后的例子。宣太后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