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上被朱笔圈过的字,然后把窗户关上,说了一句:“雪停了。”
。。。
王翦的先锋部队是在雪停后的第三天抵达韩国边境的。
攻城前夜,他蹲在雪地里,用树枝反复画着同一张阵型图。城门位置、震天雷爆破点、骑兵冲锋路线、步兵占领节点,每一条线都被他在雪地上重复画了无数次。
蒙恬站在旁边,手里握着三色旗,身后的骑兵列阵整齐,战马的鼻子在寒夜里喷出一团团白雾,蹄铁踩在冻硬的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嘎吱声。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等。
“破城之后,骑兵不扰民,步兵不践田,违令者斩。”王翦把树枝插在雪地里,站起来看着蒙恬,“这是大王亲笔批的,刻在每一面三色旗上。”
蒙恬把令旗展开,上面是嬴政的字迹,违令者斩。
攻破韩国第一座城门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相里勤改良的破城雷把城门炸开一道三丈宽的缺口,城头上的守军还没从爆炸的余波中回过神来,蒙恬的骑兵已经踩着鼓点冲了进去。
三色旗在硝烟中翻飞,骑兵冲进缺口之后没有像传统攻城战那样四散劫掠,而是沿着王翦事先标注的路线直奔城中各处关键节点,城门楼、粮仓、县衙、驿道交汇处。每控制一处,就在门口插上三色旗。
有秦国士兵从一户民居里出来,怀里揣着一包干肉。
王翦骑马经过,勒住缰绳,问:“这是哪来的?”
士兵支支吾吾道:“是从黔首家里拿的。”
王翦翻身下马,把那包干肉从士兵怀里拽出来,双手端着,弯腰轻轻放在那户人家的门槛上,然后直起身,对身后的执法兵吐出了两个字:“按律。
刀光闪过,那包干肉还搁在门槛上,旁边多了一摊血。
安民告示贴在城门楼下面:“秦军入城,百姓各安其业。有犯民者,斩。”
落款是秦王政。
消息传到第二座城,守军在城头上看着远处那座城的方向冒起的硝烟,又看着城下那面绣着“违令者斩”的三色旗。
守将看到此,站在城头,手按在城垛上,看着那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回头看了一眼城内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那面旗上“违令者斩”四个字,久久不语,最后下令打开城门。
守将相信那面旗上的字是真的,因为他听说,在上一座城,一个抢了干肉的士兵被斩了。
王翦兵临新郑城下的那天,新郑的城门紧闭。
韩王站在城墙上,看着城下密密麻麻的秦军方阵,第一次意识到秦国再也不是那个只会打仗的虎狼之国。
那些骑兵列阵整齐,三色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违令者斩”四个字清清楚楚。
旬报上的每一篇报道都是真的,石渠阁里的每一本书都是真的,韩非劝降书里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他拒绝的时候,以为那只是虚张声势。
城门洞里,守军已经溃散了一大半,剩下的人蹲在城垛后面,看着城下那面三色旗,没有人去拿武器。
韩王心如死灰,麻木道:“开城。”
韩王捧着印信走出城门的时候,王翦翻身下马,双手接过印信,然后展开嬴政事先拟好的诏书。
封韩王为庶人,迁往南阳,保留其财产和随从。韩国贵族愿意归降的保留爵位和财产,愿意离开的可以携带家眷出境。韩国百姓的赋税和徭役按秦国标准重新核定,比韩王时期降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