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从文臣队列中出列,在丹墀前站定,行了一礼,没有结巴,此刻他站在咸阳宫正殿的丹墀前,所有人都知道,他写的每一篇文章都刻在秦国的律法里。
“韩非,封廷尉,主持全国律令统一修订,秦国的律法交给你,寡人放心。”
韩非接过印信,他低下头看着那枚廷尉印信,铜质沉甸甸的,印钮是一只蹲伏的獬豸,能辨曲直、触不直者。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大王,银杏树下的约定,他问会不会灭韩,今天韩国灭了,律法由他修订,他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嬴政叫出第五个名字:“吕不韦。”
吕不韦从文臣队列中出列,他在丹墀前站定,向嬴政行大礼。
“吕不韦,加封文信侯,食邑增至十万户。吕相从邯郸开始押注,押了半辈子,今天寡人告诉你,你押赢了。”
吕不韦,加封文信侯,食邑增至十万户。你运过粮,送过情报,把旬报从咸阳发到六国每一座都城。灭六国,王翦在前面攻城,你在后面调粮,没有一年让前线断过一粒粟。”
“文信侯,是你应得的。”
吕不韦上前接印,弯腰的弧度比任何时候都深。他直起身,退回文臣第一位,袖子里笼着暖手炉,手指在炉壁上慢慢收紧。
他经商多年,赌过无数筹码,今天这一注是他所有筹码里赢得最大的。
他以前觉得,商人最好的归宿是赚到花不完的钱。今天他知道了,商人最好的归宿,是把筹码交给值得的人。
嬴政叫出第六个名字:“相里勤。”
相里勤从少府工匠队列中出列。
这个和田仲一起来秦国的楚墨弟子在少府冶铁坊蹲了好几年,从马鞍马镫到水泥配方到震天雷铁模,少府出品的每一件新东西都有他的手笔。
相里勤在丹墀前站定,行了一礼。
“相里勤,封大匠,独立管理少府冶铁坊、火药司和墨家工匠团队。”
“你的冶铁坊这些年炸过不少次炉子,马鞍测试时铁镫断了,水泥窑温度失控烧塌过一回,震天雷铁模壁厚反复改了不知道多少次,每次炸完你都蹲在废墟上重新画图。”
以后,秦国的冶铁坊和火药司归你管,工匠的考核标准你来定。寡人给你的冶铁坊一个新名字,叫将作营。”
“秦国所有的标准器,从标准尺到标准量器到秦半两铜模,全部由将作营统一制作。”
相里勤接过印信,低头看着印钮上那个“匠”字,他在楚国学艺时,工匠是被人看不起的,墨家的技术被儒家说是“奇技淫巧”。
今天他相里勤站在秦国的朝堂上,手里握着一枚专门给工匠的官印。
嬴政叫出最后一个名字:“赵姬。”
赵姬从文臣队列最末尾走出来,她穿着农官官服,经过吕不韦身边时脚步没有停,她在丹墀前站定,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大秦农学院院长赵姬,保留一切职务,不受后宫节制。各郡县推广站归其独立调度,许行协同。”
嬴政从袖中取出一份诏书,亲自展开,“这份诏书,寡人早就写好了,当年在父王病榻前,寡人答应过他,也答应过你。”
赵姬接过诏书,没跪下,她看着嬴政,说了一句:“政儿,你比你爹强。”
然后她转过身,走回队列末尾,经过文臣队列时,有人低声叫了一声:“赵院长”。
她没反应过来,继续走,直到许行在旁边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