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石碑。
乐浪的土是黑土,比关中的黄土更肥,许行蹲在田埂边用手把黑土搓了又搓,说:“这种土种什么都长得好。”
赵姬高兴道:“那就什么都种。”
她把关中的选种法、楚地的水稻种植技术、西域的葡萄和胡麻全部编进乐浪的农技培训课程里。
乐浪的百姓在石碑前排着队,用新领的标准尺量自家田地的边界。
推广站的女农技员一边教他们用表格法记录农作物生长数据,一边分发着新印好的《大秦农技要览》乐浪版。
。。。
当夜,嬴政独自站在咸阳宫正殿的舆图前。舆图上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全部被朱笔圈过。
长城从临洮延伸到辽东,把匈奴挡在阴山以北;丝路从咸阳延伸到葱岭以西,商队的驼铃声正从西域往回传;南越三郡和乐浪郡是新圈上去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舆图之外还有大片空白,北边是匈奴,西边是葱岭以西,东边是海,海的那边是什么,他还不知道。但望海港已经在修了,秦国的船总有一天会从那里出发。
嬴政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根新编的红绳,把它往袖子里塞了塞。
这片土地终于不再打仗了,但路还没铺完,港口还没修,海的对面是什么,他还没去看。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走回偏殿,今晚还有很多奏疏要批。
。。。
乐浪郡设立的第五年秋天,吕雉在治粟内史府核算南越和乐浪的赋税数据。
五年前南越推广站立起的第一批石碑,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了。
当地的女农技员用新学的石刻技术把原来的字重新凿深,又在旁边加刻了一行小字:此碑立于某年,复刻于某年。
这是南越石碑上第一次出现复刻记录。
赵姬收到复刻石碑的拓片时,正在试验田里给新到的乐浪黑土样本分类。她把拓片递给许行,说:
“她们自己会修石碑了。”
许行把拓片对着日光看了很久,说:“你当年在泾阳立第一块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碑上的字会被雨水冲掉?”
赵姬说:“想过,冲掉了就再刻,刻碑的人换了好几批,碑还在。”
吕雉在治粟内史府核算南越和乐浪的赋税数据。她发现一个规律,推广站覆盖率越高的郡县,当地百姓对新制度的接受程度也越高。
南越的推广站覆盖率是百分之百,乐浪也是。
她把推广站覆盖率、赋税征收率、百姓识字率三组数据全部列进表格里,发现它们之间呈正相关。
吕雉把这个发现写在便条上,夹进下一版赋税章程的修订草案里,放在萧何案头。
萧何看完之后在便条下面加了一行字:推广站不只是教种地,也是教秦法。
他在修订草案里加了一条,新设郡县的推广站应在设立郡治的同时进驻,以加速当地百姓对新制度的接受过程。
赵姬站在试验田边,看着那些从西域来的葡萄藤已经爬满了架子,从南越来的水稻正在抽穗,从乐浪来的黑土样本被许行放在实验台上测养分。
吕不韦站在咸阳城门口,手里拿着吕安从西域寄回来的信。这是他收到的第三封信。
第一封是商队抵达葱岭,第二封是大月氏愿以良马换丝绸,第三封说更远的国家听说了大秦的丝绸和瓷器,都想派使者来咸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