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什么也改变不了,却还是希望能为那个孩子做点什么,即便是让她得到来自父母迟来的歉疚也好。
也许,一点点歉疚,能让那个孩子过得好一点?
这是他唯一能为那个孩子做的事情了。
袁朗离开后,唐立军看着手中这个文具盒,只觉得心里愧疚无比。他这个做父亲的,是真的很不称职。
……
“旅客朋友们,列车前方即将到达读书铺站,请去往读书铺的旅客提前收拾好随身携带的物品,准备下车。”
随着列车广播响起,车厢里不少人都动了起来。胡玉梅脱掉了鞋子,站在了座位上,抬手从行李架上取下了一个巨大的旅行包。唐晴见状也紧张了起来,连忙将自己的东西收进了小书包,背在了身后,眼睛盯着妈妈,不敢移开半分。
胡玉梅一手费力地提着行李,一手牵着年幼的女儿,好不容易下了车,却因着出站口人群的挤挤挨挨而满头大汗。忽然,人群中一个扛着大麻袋的汉子横冲直撞而来,胡玉梅原本拎着旅行包就已经很吃力了,经此一撞,身子一个不稳便摔倒在地,不觉间也松开了牵着唐晴的那只手。
握着自己的手骤然消失,唐晴惊慌不已,一边焦急地喊着妈妈,一边被人群冲的左右摇晃,没多久便被挤到了一边的角落。
小小的唐晴缩在一边,焦急地在人群中寻找母亲,可是眼前那么多人,却都那么的陌生。她怕极了,喊着妈妈的声音也逐渐带上了哭腔。出站口的人越来越少,她一个个看了过去,却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庞。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可火车站那么大,人又那么多,大到她觉得自己永远也走不完,多到她觉得自己的眼睛根本就不够用。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人群中的几抹松枝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认得那身衣服,爸爸和袁朗哥哥穿着的,就是那样的衣服。她跑到了那几个人身边,努力地忍着泪意,开口道“大哥哥,晴晴找不到妈妈了……”说完,她便再也忍不住,咧嘴哭了起来。
何洪涛是c集团军t师702团一营三连的副指导员,他刚刚完成了学生到军官的身份转变,就被上边指派,跟着领导下地方征兵。几人刚下了火车,还没与当地武装部的同志见上面,便遇到了一个哭泣的小姑娘,一会儿对着他们喊“爸爸”,一会儿对着他们喊“哥哥”,几个糙老爷们儿都被这小姑娘哭得傻了眼。最后,这里最年轻的何洪涛被推了出去,负责暂时照顾这个小女孩儿。
“小何啊,你先带这孩子去派出所报警,帮忙找孩子的妈妈,回头再来武装部跟我们汇合吧。”
“可是,指导员……”何洪涛还想要说什么,却见指导员拍了拍他的肩膀,掉头就走。何洪涛无奈,只能认命地抱起这个小姑娘,往最近的派出所去。
唐晴被人抱起,手自然地环住了这个军装大哥哥的脖颈,也许是哭累了,又或许,何洪涛这身熟悉的衣服给了她安全感,她逐渐镇静了下来。
何洪涛见小姑娘不哭了,终于松了口气“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了?”
“我叫唐晴,今年六岁了。”
“那你知道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么?”
唐晴点了点头“我爸爸叫唐立军,我妈妈叫胡玉梅。”
何洪涛有些惊喜,原本听了这孩子的年龄他还有些担心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却没想到这小姑娘倒是挺聪明的,自己爸爸妈妈的名字都记得很清楚。
“那你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的么?”
唐晴皱了皱眉,思考了半天“妈妈每天在家照顾我和姐姐,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