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起来“种子发芽看天气、也看运气。放少了,万一坏种多,或者天气不好,可能一颗都不发芽,那咱们不就错过了最好了季节。到时候,咱家白菜就该不够吃了。奶奶把长得好的留下,长得不太好的拔掉,这样咱们娘俩肯定就有白菜吃了。”
唐晴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会为了那些被拔出来的小白菜苗伤心。她悄悄将那些小菜苗捡起来,拉着成才和三多一起,将那些苗种在了墙根外的空地上。那些苗有的很快就枯黄、死去,有的却又重新扎根,长大了。
那个时候,村里人看到总跟唐老太太说“你家孙女太会过了!这点小菜苗都舍不得!你别说,这还真有几颗长得挺不错呢!”在一边学着奶奶的样子侍弄小菜的唐晴就跟着傻乐,觉得被夸赞了、很开心。
年纪稍微大点的时候,她开始懂事了,就明白了当初的她哪是会过日子?分明是跟那些被拔出来的小白菜共情了。妈妈就像是土地,她和姐姐就像是小白菜,姐姐长得好一些,所以是被留下的小白菜,而她就是被拔掉的那一棵。
也是因此,她在心里原谅了爸爸妈妈,他们就像是肥力有限的土地,两个带不动,只能留个一眼看上去就能长得好的。没有选择她,是因为她不是长得更好的白菜。
无所谓,就跟墙根下那几颗最终长成的白菜一样,她也可以成长为清脆、饱满,叫人一看就喜欢的白菜。她要用优点武装自己,证明自己很好,值得被偏爱,值得被留下,值得一切更好的东西。
唐晴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她只是梦到了过去。可此时,再回想起这件小事,她忽然又有了完全不同的感受。她开始跳出自己的视角去假设,假设她是当年的妈妈,会怎么办?
如果她是当年的妈妈,面临的是什么情景呢?家里生活拮据,全靠丈夫的津贴。自己被两个孩子捆得死死的,每天被繁重的家务折磨,也不能出去赚钱。丈夫常年不着家,不仅帮不上忙,出了问题还要埋怨自己。要真的离了婚,自己没有积蓄,更是步履维艰。她想要改变,就要有自己谋生的本事,此时,将年纪小,可控性差的小女儿送出去,确实是个最优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