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地本应有禾草青青之象……
“大人说的是县志吗？国师大人所留的县志？”陆嫣然问。
聘世点头，陆嫣然却垂眸。原本娴静的女子，此刻眼中却回荡着令人心惊的恨意，好似下一刻便要去拼尽一切复仇。
“既然大人有此疑惑，那我也为大人解答。请随我来吧。”陆嫣然说。
她转身便走，衣摆擦过枯草上的露水，沾染尘土，也露出了旁边设立的界碑，上面还撰写着为国师歌功颂德之词。
【拓帝六年，将天神国师大人于此地救众生于水火，又有神木沙棠佐之——】
石碑上撰写的都是次觉尤为熟悉的碑文。他从前还极力反对，但抵挡不住百姓们的狂热追求，只求他们少写点奇奇怪怪的华丽词藻，比如说他从天而降救了数百座城什么的。
却没想到在百姓当中宛如天神的次觉，此刻却无能为力，甚至一点都不知道他的信徒遭受了多么惨烈的灾难。
界碑一尘不染，连个边边角角都没有被损毁，次觉留下的县志却毁于一旦，被烧了个干干净净。
陆嫣然将两人带到县衙，对着满地狼藉，笑容凄凉：“是当今陛下下令，必须焚毁国师大人留下的县志。凡是有应对之法的册子皆都付之一炬，意在为开国皇帝拓帝陪葬……人皇他，命不该绝。”
那位开国皇帝和国师已然成了凡尘界的信仰，包括陆嫣然在内，所有人都无脑追随。
此刻，陆嫣然眼中的恨意让次觉心惊。
凡尘界明明无辜至极，既没有与天道争夺天材地宝，也不像魔族那样疯狂嗜杀，究竟是为何会走到今日这地步？
聘世长长叹了口气，示意次觉望向门口。县衙外，来来往往的百姓神情皆是麻木，对于闯进县衙的两人外加一位灵官也是直接忽略，既不害怕，也不好奇。
各地灾祸四起，此处更是闹了足以致命的蝗灾，是个人都吃不饱饭。所以即便见到聘世这只羊妖，也依旧无动于衷。
好像觉得就这样死了也不错。
次觉的瞳孔一缩：“凡尘界为何会变成这样？”
陆嫣然和聘世一时间都无法回答他的话，倒是蜷缩在次觉手腕、乖乖巧巧的沙棠木激动起来：“现在的凡尘界，每个人都在歌颂老师的大恩大德，却只知道老师是国师，以为您是神明而非次觉本人。”
“我知道了，一切都是那个人类皇帝的儿子干的！他们割断了老师与神像之间的关联！”
“这是自断退路啊，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走到难以挽回的地步。那个人类皇帝到底在做什么？”
次觉也不知道，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小太子温文尔雅的态度上，完全不清楚他为什么会做出这么疯狂的举动。
忽然旁边传来一阵笑声，次觉侧头看去，发现陆嫣然竟在掩面发笑。女子的笑声越来越大，声音越来越尖，厉到最后竟直不起腰来，撑着墙，眼泛泪花。
陆嫣然一步步走向次觉，次觉下意识后退，退到了县衙门口。他身后便是那些麻木的凡人。看到次觉忽然出现，他们居然像是被唤醒了神智那样，全都盯着次觉。
陆嫣然笑着说：“大人，国师大人。”
女子话音落下，外面表情麻木的百姓居然和她说了同样的话：“大人，国师大人。”
次觉汗毛都竖了起来。
陆嫣然：“您不能受伤，也不需要做什么。大人只要安睡便是……”
次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