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氏自己都还长得稚嫩,却熟练地照护着怀中的孩子,林与闻总觉得这种场面有种说不出的荒谬,但是他见得太多,反而开始觉得荒谬的也许是自己。
“大人,”杨氏轻轻唤了一声林与闻,“是又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与闻点了下头,“我们发现张大人是中毒而死,因此立案调查此事。”
“中毒?”杨氏惊讶,“我们大人不是——”
林与闻嘶了一声,“这就得麻烦小夫人把当时的情景再同我说一说了。”
林与闻做了个手势,黑子上前,把杨氏的孩子抱开,“张大人当天是同你约好了会来这吗?”
“不是,”杨氏道,“大人每个月除了初一和十五,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的话,都会宿在我这里。”
“初一和十五是?”
“大人会去陪伴夫人,他是个很在意家庭的人。”
这么个在意家庭啊。
林与闻瘪了下嘴,又问,“他别的事情都有什么别的女人吗?”
杨氏咬了下嘴唇,没想到林与闻会问得这么直白,点了点头,“是。”
这应该说的是张端的母亲郑氏,“你和张大人是怎么认识的?”林与闻觉得对于教坊中人来说,这个杨氏有点过于沉默了,他很好奇。
“我被卖到教坊之后,就被教导诗书才艺,一过十四就被送到这里了。”
林与闻皱眉,他在扬州的时候也听说过会有权贵让教坊根据自己喜好定制一个属于自己的情人,但是国子监祭酒这样的角色是要成为士人表率的,要知道苑景平常克制禁欲,过得和尚一般,而张争先作为同样的国子监祭酒却放纵至此。
“如果只有初一十五张大人是回家的话,那张夫人应该是一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吧,”林与闻问,“所以当天她为什么也会在呢?”
杨氏垂下眼,“夫人应该是为了之前的事情来的。”
“之前的事情?”这个杨氏真的是问一句才说一句啊。
“二公子半月前,曾来我这里大闹过一次,夫人说她是为了此事来道歉的。”
二公子,这张争先周围的人事太多,林与闻都得翻着白眼想想才能对得上号。
二公子是张成,南京户部的郎官。
林与闻皱眉,“这又是什么事?”
“他知道我有了孩子,”杨氏唯唯诺诺,“所以,所以……”
林与闻看她的表情,“所以怕你的孩子和他争家产,特意来敲打你?”
杨氏咬了下嘴唇,算是默认了。
“但我真的没有那样的想法,张大人给了我这样一个安身之处,我已经很感激了,我怎么敢肖想张家的财产呢。”
杨氏说得很真诚,她大概是真心觉得张争先是她的恩人,毕竟被卖入教坊之后,她如今的待遇已经是身边姐妹做梦都难以企及的生活了。
世道虽然如此,但作为官员的张争先不去改变世道,却着急地对着十四岁的女孩脱下裤子,林与闻只觉得可笑。
天道好报应(五)
“你知道郑氏吗?”林与闻问。
杨氏点点头,又摇摇头,“张大人同我提过她,但是我没见过。”
“张大人怎么说她?”
杨氏咬了下嘴唇,不太想回答。
那看来不是什么好话了,“你可以按着你理解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