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的人才另眼看待,他总觉得这些青年人能在没有家族的规划的情况下展示出超人一等的才华纯纯是天分使然,这些人生来就是读书的料,而作为培育人才的国子监就应该为他们屏除所有除了学习以外的困难。
不只是他会这样,林与闻他们也都会资助一些寒门学子,他们也不求以后回报,就是天然地不希望生活的苦难埋没这些好苗子。
“她娘亲当时把她小时候的习作交给我和夫君看的时候,夫君就说过,这要是个男孩子,前途无量。”
林与闻抿起嘴。
“她娘亲就很厉害的,当时我们一起长大,她扮作男装,曾拿到了文会的首席。”吴夫人回忆着自己的少年时光,“后来她家与骆家结亲,骆友成,也就是骆晨的父亲,”吴夫人一边说一边给林与闻解释,“他是个忠厚人,我听说她因为连生三女在婆家受尽白眼,因此第四个女儿,他们就打算当男孩子培养了,除了我们这几个亲近女友,她谁都没有告诉。”
这比算命的那话可合理多了。
“大人我听苑子林提过你,你既是进士,想必小的时候也做过神童,”吴夫人的语气温柔,微微带了些悲凉,“你应该知道,天分这种东西根本藏不住,哪怕从未接触过诗文,有的人也能随口一句就成韵。”
林与闻抿起嘴。
“我当时就问夫君,为什么骆晨是个女孩就不能前途无量呢,那是我夫君第一次无法回答我的问题。”
“后来骆晨更是通过童试,进了县学,她娘亲写信与我说,骆晨有意接受更高的教育,我便拿了她当时的文章去问了夫君想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夫君当时还是国子监祭酒,一看到文章就问我她的年纪,我说仅有十四岁,他惊为天人,说要请人来国子监,”吴夫人的嘴唇瘪了下,“可当我告诉他,这就是曾经的那个小女孩的时候,他又犹豫了。”
“然后大人你猜他同我说什么?”
林与闻摇摇头。
“他说他有几个很看好的学生,骆晨又是商户女,可与他们结亲。”
“……”
“林大人,你是男子,但你也是读书人,若是有人感叹你有大才,却只适合相夫教子守着一方田宅,每日算些吃食用度,你如何想?”
林与闻说不出话。
“那是我第一次对夫君感到失望,我甚至问他,当年他娶我的时候,也是想的因为我有才女之名,因此更适合打理内宅吗?”
“就是因为那次,我本想着与他一同赴任岭南,最后却放弃了,”吴夫人看起来很洒脱,“即使已经成婚近三十年,我也觉得我们两个已不再是同路之人。”
“而这时候,子林做了国子监祭酒,我便想到把骆晨的文章交给他,果然不出我所料,子林对她也是称赞不已。”
吴夫人这时候有些得意,“有了夫君的经验,我当然不能告诉子林她的身份,而子林似乎也没想问过,即使是子林那样的聪明人,也天然就觉得这样的人一定会是男子吧。”
林与闻觉得吴夫人的话真是骂了好多人,自己都有点抬不起头了。
“骆晨说有肺病,会传染人——”
“是我教给她的,”吴夫人道,“我陪夫君住在国子监的时候,就有过这种事情,国子生大多抱负很大,十分功利,所以如果你说到会影响他们学习考试的话,大多能得到理解。”
“而且子林聪颖,只稍微提醒,他自然会去找国子监从前都是如何处理此事的,循旧例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