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那时就认识了黎宝。
反应过来时,打给黎宝的语音电话已经被接通了,黎宝好像很被打搅的样子,但不管他说什么,黎宝也不挂电话,而且有问有答。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更过分一点。明知道黎宝口中的男朋友原厦是虚假的,却偏要引诱黎宝说出和原厦的故事。
阳台上的风疾了些,黎宝被吹得眯起眼。过了会儿,他转过身,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现在很清醒,十几岁时的一幕幕刀刻斧凿地映在他的记忆里,里面并没有原厦,只有说不尽的痛苦与仇恨。
可是秦应非要问。
“我……去过他家写作业。”黎宝仰着头,天空是黑红色,极深的黑暗中,飘浮着暗色的红,当年他讲给自己的故事,今天有了第二个听众。
秦应问:“他家是什么样子?”
黎宝说得很慢,“一个普通的小区,电梯房,三室两厅,餐厅有张大桌子,桌面是玻璃的,上面放着个奇形怪状的陶土花瓶,是他和他妈妈一起做的。”
听见妈妈两个字,秦应胸膛发闷。
他住的是别墅,很大,餐桌是实木的,桌上也没有陶土花瓶。他的妈妈和父亲一样繁忙,哪里抽得出时间和他做什么陶土花瓶。
更小的时候,他倒是经常去外婆外公家,他们会教他认院子里的花,外婆将玫瑰剪下来,插在精美的花瓶里。那是个素色的花瓶,但他知道,它很贵。
“陶土花瓶是什么样子?”秦应轻声问。
“嗯……大肚子,细颈,形状不规则,不是专业的人,很难做规则吧,颜色,颜色是灰色,上面有很多宝蓝色的方块,插上勿忘我就很好看。”黎宝顿了顿又说:“勿忘我是我送的,花店老板不要,我就拿走了,这个花很好,很久很久都不谢。”
秦应想象一番,觉得这样的陶土花瓶很土,但又很惊讶,黎宝居然会送花,尽管那花只是捡来的。“你们就在餐桌上写作业吗?他的父母回来了怎么办?”
“我们在书房写。”说起书房,黎宝语气不由得上扬,“原厦的书房有飘窗,上面有小书架,我喜欢在那个飘窗写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