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不慢含糊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事儿。”
许明昱的动作停下了,挑了挑眉。
“是这样的。”张峻德身子微微往前凑了凑,“我家丫头前些年毕业之后有幸进了美院工作,当然,没有明昱这么有出息,自个儿能挣大钱,她呢也就做做后勤混口饭吃,我是想着,她老这么混日子也不是个办法,看许院能不能帮帮忙,赏个光,借这次的机会让她锻炼锻炼。”
“小薇的能力我也是有所耳闻的。”许云栋放下筷子,拿起手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忽而话音一转,“对了,不知道明昱在t市的那场展办得怎么样啊?还合你的心意吗?小辈办事多有不周到的地方,你做叔叔的,可要多担待啊!”
话及此处,许明昱明白了,如果张薇想要这个联合艺术展展主办方总策划的位置,就得在合作方给许明昱留个位置。
许云栋虽然是院长,但他向来重视名声,不好亲自下场,那么就推个策划人上去借力,这是明晃晃的利益交换。
按照社交场的惯例,这个时候,许明昱应该端起酒敬张峻德一杯,但他没动,对面的张薇也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场面一时陷入尴尬。
余白手指在创可贴边缘碰了碰,蜻蜓点水般,一丝力气也没用,许明昱却如同遭受重击,一头栽进了他怀里。
余白只好站直身体撑着他:“疼吗?”
许明昱把脸埋进余白肩窝,嗡声嗡气哼唧道:“疼啊疼。”
“……”
听听中气十足的哀嚎,哪有半点疼的迹象。
余白的腰被他紧紧箍着,动弹不得:“行啦,吃饭没?”
“没有。”看到许云栋就没吐出来就不错了,哪还吃得下东西。
“我去把菜热一热。”余白轻轻拍了拍许明昱的胳膊,示意他放开。
许明昱仰起头,方才难看的脸色已恢复如常,眼睛湿漉漉里地含着期待:“你在等我?”
余白其实觉得这很平常,只是等他吃晚饭而已,这段时间以来,他跟许明昱一起吃的晚饭没有十顿也有八顿了。
现在却被这样特意点出来,好像他怀着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似的,余白莫名感觉有些心虚,耳根隐隐发热,他避开许明昱灼灼的视线,不答话:“快撒手。”
许明昱笑嘻嘻地还了余白自由,却又变成了一条甩不掉的尾巴,踩着人的后脚跟追进了厨房,他不捣乱也不帮忙,就跟着打转。
余白回身把干净碗筷塞进他手里:“当心踩着你。”
许明昱顺嘴叼了锅里一块肉,心满意足地退出厨房。
他家厨房和餐桌只隔着岛台,许明昱摆好碗筷,撑着下巴坐在餐桌前就着余白的背影思索起来。
许云栋提出的交易,许明昱是心动的,他既然做了这行,当然想要不断向上发展,就算许明昱自己无所谓赚不赚钱,他手底下还有一帮等着吃饭的员工。
他虽是个暴君,也是个能带人吃饱饭的暴君。
许明昱早就在想方设法将公司的业务从个人艺术领域扩大至商业机构,他并非许云栋,从不自诩艺术家,更没有半点清贵傲气,许明昱的准则是,只要是块蛋糕,那就吃。
美院牵头,几大院校与市美术馆合作的艺术展,这是个相当可观的跳板,然而一旦借了许云栋的关系接下,那他这么多年的努力岂不是白费?
有些路只要踏上去,轻易难回头。
“公司今天应该放假了吧?”陶瓷盘搁在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