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已经是他衣柜里最体面的一件了——上个月刚买的,领口没垮,也没沾上洗不掉的污渍。
徐安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不着痕迹地一指旁边衣架:“嗯,宣传照嘛,服装肯定是要契合主题,喏,早准备好了,一会儿去试试合不合身。”
言下之意,跟他今天穿的是地摊货还是奢侈品无关,仅仅是为了符合拍摄主题。
余白松了口气。
“你这个头发可能得修一下。”徐安按着椅背左右转了转,将他脸颊两侧的头发撩开,示意他往镜子里看,问道,“介意吗?”
时隔两年,余白再次如此清楚地看见自己。
徐安确实没用什么过分夸张的颜色,他甚至都没看出来那些瓶瓶罐罐涂在脸上到底起了何种作用。
同两年前相比,他似乎只有眉眼长开了些,皮肤晒黑了点,不再苍白,但依旧没什么血色。
因着每日起早贪黑,眼下的青绿还是严重,徐安修饰眼部轮廓的时候保留了这一部分,浓黑的眉毛压下来,更加重了几分颓丧的阴郁感。
奇怪的是,余白对着这张没多大变化的脸观察半晌,突然有种原来自己还活着的感觉。
就像溺水已久呼吸到的第一口新鲜空气,肺部连同整个五脏六腑重新开始运作,鲜血仿佛解冻之水汩汩流动起来。
余白喉咙哽了一下,好半天才张口答道:“不介意,剪吧。”
徐安转身去拿理发剪,叽叽喳喳地嚷嚷道:“对嘛,帅哥就是要把脸全露出来,想继续留长发还是直接剪短呢?还是留长发吧,你适合长发!”
余白听着,忽然打断她:“化妆难吗?”
徐安拿小拇指勾起他的一撮头发,歪头想了想:“因人而异吧,有些人觉得不难,有些人就学得很慢,你想学?”
余白抿了抿唇,小声道:“我没钱。”
徐安手腕上下翻飞,眼睛笑成两弯月牙:“我可以教你啊,你来给我打工,就当学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