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拿起手机,跟捧着个定时炸弹似的,捂着价格心惊肉跳地点了餐。
许明昱检查过,见余白这回没有刻意选最些便宜的,才满意地放过他。
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余白坐回沙发上,接二连三的挫败感让他觉得十分憋屈,恨不能随便找个人破口大骂,再一个筋斗翻上天将这操蛋的命运捅他个大窟窿。
然而他上不了天,这个“随便”也不能让许明昱承受,许明昱是无辜的,许明昱就算被拒绝了依旧尽心尽力地帮忙,思及此处,那股无法发泄的憋屈狡猾地摇身一变,成了满腔愧疚。
不能再这样对他,余白想,自己一无所有,一事无成,难为许明昱还能看得上,就算不能在一起,也得对他好。
许明昱从浴室出来,桌上已经摆满了饭菜,再看沙发,方才扔在上面的衣服果然也被叠好挂起。
这段时间许明昱忙得昏天黑地,屋里的东西经常是怎么顺手便怎么放,现在也全都回到了它们应该在的位置。
余白正背对着他拿杯子接水,这是许明昱的习惯,吃饭手边一定得放杯水,就算从头到尾都不喝一口也得备着,余白记下了。
许明昱拉开椅子坐下,没急着动筷子,而是先仔仔细细品尝余白的背影。
其实小时候他们的生存条件很差,但余白的个子每年都会窜高一截,衣服更换的速度跟不上他长高的速度,所以定校服的时候干脆都往大了报,穿个小半年基本就合身了。
许明昱以前还觉得自己总比哥哥长得慢是因为年龄差距,现在再看余白拉开的肩膀,两人恐怕是差在先天基因里,许明昱暗暗叹了口气。
“是菜凉了吗?”余白回过头来,刚巧碰上许明昱叹气,忙紧张道,“我掐着你出来的时间打开的。”
“没。”许明昱简单应了一声,拿起筷子捻了根菜叶子搁嘴里慢慢嚼。
他不说话,余白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都一声不吭往嘴里塞食物,屋里只能听见咀嚼声,气氛实在太诡异。
余白搜肠刮肚,尝试起个话头,但都被许明昱冷淡地堵了回来。
许明昱在生气,余白感觉到了,可在他短短二十几年生命里,为数不多哄人的经验通常面对的都是小孩,他是真的犯了难。
许明昱大概真的很忙,吃完饭便进了书房,门敞开着,余白路过时看见他鼻梁上夹着一副眼镜,镜片反射电脑莹白的光。
许明昱似乎是在看文件,眉头轻轻皱着,面色很严肃,余白轻手轻脚地走过,不敢发出太大声响,洗完澡之后犹豫半晌,还是放下吹风机,翻出一根干毛巾擦头发。
哪知道左脚刚跨出卫生间,许明昱竟已经出现在了沙发上。
“头发吹干。”许明昱手里捧着平板,连头都没抬。
于是余白迈出的脚又收了回去。
一连好几天,两人之间的氛围始终还是尴尬,许明昱没把余白当空气,但也不跟他有多余的互动,对话也只是“出门了”、“吃饭了”、“睡了”之类,单句不超过十个字。
许明昱越是表现得冷淡,余白就越是愧疚,再加上从那天以后,唐律师便再没了消息,期间蒋乐淇发消息问过,得到的回答也只有一句:“正在查,稍等两天。”
这种悬而未决的焦灼感就像把人吊在一口油锅之上,用钝刀慢慢磨着头顶的绳子,火愈烧愈旺,但没人能预料那根绳子究竟什么时候才会彻底断开。
余白注视着不远处手牵手遛狗的情侣,将烟头摁进灭烟桩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