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许明昱作罢。
忽而远处传来喧嚣,一群大学生模样的人快步自对面而来,想是打算趁雨还没下大赶快下山。
“快到了。”余白抬起下巴指了指远处的牌子,“还有五百米。”
“嗯。”许明昱答应着,眼睛看的却那群嬉笑奔跑的大学生。
帐篷是来之前就定好了的,许明昱避开人多的帐篷群,选了个最靠近边缘的钻了进去。
设施还挺齐全,桌子、卡斯炉、锅一应俱全,余白收起伞,从袋子里翻出袋面包塞给许明昱,自个儿开始捯饬午饭。
许明昱自觉帮不上什么忙,干脆心安理得地翘腿坐在旁边就着美人美景啃面包。
其实也没什么好做的,食材全都提前处理好了,熟了就能吃。
许明昱看着余白像掏百宝袋一样掏出食材,洗米煮饭,又将腌制好的肉一片片摆进锅里,没一会儿香味儿飘散出来,他刚填进去面包的胃又闹腾起来。
“哥,你怎么什么都会?”
当年分开时,余白也只是个只会刷卡抢食堂的高中生,顶多带孩子经验比较丰富。
余白拿着夹子给牛肉翻面,挑了块熟透的吹了吹,喂给他,笑道:“做多了自然就会了,总不能天天下馆子,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烫!”许明昱嘴里叼着肉,不住往天上哈气,“你以前过得很困难?”
余白点头:“遇到安姐她们之前,我基本都是靠打零工赚钱。”
许明昱佯装思考:“都干什么?”
“什么都干,送货、服务员、工地搬砖之类的。”余白低声道。
“怎么不找个轻松点的工作?”许明昱继续问。
余白沉默片刻,还是道:“没上过大学,很多地方不要,只能卖力气。”
饶是早就清楚这一点,亲耳听到时,许明昱心脏还是一阵抽痛。
考上好大学,找份体面的工作,在喜欢的城市有个属于自己的家,这是少年余白最大的愿望,也是两人分开根本原因。
许明昱清楚他有多期盼那一天的到来,余白曾经也一脚踏上梦想的,可后来却又退了回去。
梦里辗转反侧时该多疼啊。
许明昱不说话,只盯着他的侧脸,余白心中不免忐忑起来。
许明昱是正经海归,余白在家里看到过他的毕业证,跟那些用钱砸出来的半吊子大学有本质上的区别,更别说自己这小县城的高中学历了。
他手中烤肉的动作不自觉加快,强颜欢笑道:“后来学了化妆就不用再找那些活儿干了,你看现在不也挺好的嘛,等工作室开业,我也能算个半个老板呢!”
许明昱拨开他的逞强,抽出双筷子,将锅里烤焦的肉都夹了出来:“哥,你想去上学吗?”
寻帧旧物
“怎么可能。”余白脱口而出,“我都快三十了。”
余白又往锅里放了点肉,重复道:“谁三十岁还能念大学,读不了的。”
许明昱把烤焦的肉塞进嘴里,碳化的表面苦得他想吐。
雨越下越大,天幕顶被雨滴砸得噼里啪啦响,听久了隐隐有种催眠的感觉。
许明昱坐在帐篷边缘听着雨声,眼皮发沉,却始终不肯躺下。
最后还是余白拿了张毯子,将他从头裹到脚,只露了半张脸,此人才哼哼唧唧地钻进了帐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