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老师,李娟、李娟家打电话说她没回家!”
翻山
丢了孩子肯定是要找的,许明昱闻言只能遗憾地暂停此次蹬鼻子上脸的骚扰,同余白下楼。
具老校长所说,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李娟和往常一样,跟几个相熟的孩子结伴离开了学校。
他们家住在另一个山头,每每天还没亮就得起床,先下到山腰,跨过中间一座长长吊桥,还得再翻过半个山头,才能到学校。
“之前家访的时候我去过她家,走山路约莫要一个小时。”邓一卓道,“今天五点放学,再怎么样她六点半也应该到家了。”
许明昱皱眉道:“成年人走一个小时,孩子的话应该会更慢吧?”
余白摇头:“别看他们年纪小,这些孩子都是走惯了山路的,真比起来,说不定比成年人更快。”
老校长道:“李娟的妈妈见天黑了人还没回,赶忙问了同学,说是半道上小娟突然想起来作业忘教室了,要回来拿,就跟他们分开了。”
“他们是看着小娟倒回来的吗?”邓一卓问道。
老校长顿了顿:“这就不清楚了。”
余白摆手:“先管这些细节了,找人最重要,校长你沿公路去山下镇子看看,天亮还没找到人就去派出所报案,我跟明昱走山路往她家的方向找找,邓老师麻烦你留在学校等家长那边的消息。”
邓一卓道:“不行,山路岔道太多,你们俩刚来,万一再迷了方向就糟了,还是我跟你们一起去。”
“晚上的山路不安全……”
余白想劝她,怎料邓一卓一挥胳膊,道:“我片山我家访走了多少回了,熟得很,比你们可强多了。”
“行了别争了,让小邓给你们带路!大山里迷路可不是闹着玩的!”老校长道,“找孩子要紧,你们的安全也得保证!”
这被山风吹出满脸沟壑与银丝的老头子,平日里说话总带着三分讨好,脚上常年踩着一双皱皱巴巴的布鞋,怎么看怎么穷困愁苦,此刻板起脸来竟显得十分不容置疑。
他说完也不等别人提出异议,把手电筒往余白手里一塞,转身骑上三轮就走。
三人再不敢耽搁,也动身朝山路去了。
出了校门朝右拐,有条只够一人宽的小道,道边野草长得东倒西歪,一看就是时常被人踩踏。
夜里的大山虫鸣喧嚣,余白走在最前面,衣角伴着微风拂过草叶沙沙作响,月光在手电光的映衬下暗淡许多。
他们边走边向草丛与树林里张望,大喊李娟的名字,声音飘飘荡荡,遭树干石壁折射几个来回,又不知钻到什么犄角旮旯去了。
山路本就难行,更何况是黑漆漆的夜晚,约莫走了半个钟头,许明昱膝盖有些发软,站在山崖边的陡坡下喘着粗气,不可置信道:“这种路,那些孩子每天要走两趟?”
“就算这样他们也很少迟到。”没了树林遮挡,邓一卓手电的光打出去老远,隐没在崖下流淌的江水中,“这片山区只有一所小学,很多孩子都是从别的村子过来的,唉,以后上了初中更麻烦,得去镇子里,虽然能住校,可好多孩子家里根本交不起住宿费。”
余白拽住山壁上垂落的枝条,朝许明昱伸出手;“抓着我,注意脚踩实了再使劲。”
然而这样的环境下,许明昱也不忘见缝插针地轻轻在那温热的掌心搔一下。
余白实在是服了,但此刻没空跟他废话,只能先不轻不重地以眼神警告。